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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分配猪肉

流放路上:我把帝王们忽悠成打工仔

“通知所有巡逻队的所有人,立即来这里开会。”

  嬴政,向着面前的李队长吩咐道。

  “好。”

  李队长兴致高昂,立即安排人前去传唤。

  很快,无论是刚才参与行动的巡逻队队员全部到齐。

  暮色压下来,火光尚未升起,血腥味却浓得化不开。三头死野猪并排摆在地上,肚皮朝天,獠牙森白;两只小野猪崽被草绳捆了四蹄,发出细弱的吱叫。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唾沫——他们已经连续二十天没尝过肉味,胃里早不是饿,而是钝刀拉肠的疼。

  谢尧拿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划拉,先画一个圆,再切四刀,把圆分成八瓣。刘彻抱臂站在他身后,玄铁剑横在胸前,剑尖尚滴着未擦净的血。李队长带人把最后一只野猪拖回来时,脚步虚浮,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头儿,怎么分?你说话,咱信!”

  一句话把几十双饿绿了的眼睛全引到谢尧身上。

  谢尧却没急着开口,他先抬头看天。东北角乌云压得很低,像浸了墨的棉絮,偶有闷雷滚过,带着潮腥的土味——半夜必有大雨。若在此之前不能把肉分妥、腌渍、藏好,明天就会臭,后天就能养出蛆,大后天就得吃腐肉,再大一点,整个营地爆发疫病,前功尽弃。

  于是他清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最外围的人也听得见:

  “分肉之前,先立三条规矩。”

  “第一,今日凡出力者,按功劳分;第二,凡伤者、老幼、孕妇,加半份;第三,藏私者——”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排咽口水的壮汉,“一寸肉,换一条命。”

  空气瞬间安静,连猪崽都似被吓得噤了声。

  刘彻适时把剑往地上一插,“嗡”的一声,半截剑身没进硬土。意思很明显:规矩就是军令,违令者斩。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娘的,比皇帝还霸道……”却被同伴死死捂住嘴。

  谢尧让李队长把巡逻队十六人、后勤组九人、妇孺十三人全部登记造册,再按出力大小分阶:一等“搏杀”者,刘彻及三名斩敌最多的汉子;二等“搬运”者,拖猪扛柴的九人;三等“守营”者,照看老人孩子、挖排水沟的七人;四等“伤号”三人,额外加半份。

  阶次写好后,他掏出那杆从现代社会带过来、一直藏在衣角里的迷你弹簧秤——巴掌大,最大称重两公斤。秤砣亮出的一刻,人群炸了锅:

  “这啥玩意儿?”

  “铁疙瘩还能伸爪子?”

  谢尧不理会,只叫李队长把野猪肉一块块割下,先过秤,再登记。每记一笔,他就大声报数,声音穿过雨前的湿风,像钉子钉在木板上,谁也改不了。

  不到半柱香,麻烦来了。

  搏杀组里一个叫赵三狗的壮汉猛地踹翻木墩,眼珠子血红:“老子砍了四个虎家村的兔崽子,怎的就分这点?他刘彻一人独占十斤,我赵三狗才七斤?不服!”

  一句话把所有人心思撩起来。不服的何止他一个?搬运组里两个汉子也互相使眼色——他们半路偷偷往裤裆里塞了两条猪里脊,此刻正心虚,巴不得场面乱起来好混水摸鱼。

  谢尧心底冷笑,脸上却挂出为难神色,像是被赵三狗的质问难住。他故意朝刘彻投去“求助”目光。刘彻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本朝军功,向以斩首计。你砍的四人,尸首何在?”

  赵三狗一噎,他砍是砍了,可当时场面混乱,谁还顾得上割头?刘彻却从脚边丢下一个包袱,骨碌碌滚出四颗首级,须发皆张,血污满面——正是虎家村副队长及其三名亲信。

  “首级在此,可验。”刘彻声音不大,却如寒铁坠潭。赵三狗面色瞬间青白,嘴唇抖索,却硬撑着吼:“你、你凭啥替老子割头?老子杀的,就是老子功!”

  谢尧等的就是这一句。他上前一步,弹簧秤在掌心“咔哒”一声收拢,换作一把寒光四射的弩——没人看清他何时装的箭。

  “按规矩,谎报军功者,一律以盗肉论处。”

  弩机扣下,“咻”!箭矢贴着赵三狗耳廓飞过,削掉他半片耳垂,钉在后面一棵榆树上,尾羽嗡嗡颤。赵三狗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跪倒。谢尧的声音压过他的哭嚎:

  “再嚷一句,下一箭穿你嘴。”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被这一箭生生钉死。

  肉香愈浓,雨意愈重。谢尧借机把所有人打散,按组分堆,各自领取应得份额。他则把刘彻、李队长、嬴政(化名“老秦”,此刻主管记账)、华佗(化名“华老头”,负责分肉)叫进最里侧的小土窑。土窑原是猎户藏风干的洞,此刻被油布遮了口,成了临时密室。

  油灯一盏,灯芯噼啪。谢尧摊开一张粗草纸,上面用炭条画着营地简图。他声音压得极低:

  “今夜分肉,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在虎家村余孽。”

  一句话让几人神色俱凛。谢尧继续道:

  “今日我逼问老陈,他临死前供出:虎家村大当家虎敬山,带着二十名青壮离村打猎,最快明晚回村。若让他们发现副队长等人全军覆没,必来复仇。我们营地老弱太多,硬拼必亡。”

  李队长咬牙:“那咱连夜撤?”

  “撤不了。”嬴政摇头,声音沙哑却笃定,“大雨将至,河床一涨水,低洼处成沼泽,老弱走不快,被追上就是一面倒屠杀。”

  华佗抚须:“若设伏,倒可一搏。但需天时、地利、人和。”

  谢尧目光一闪,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赫然是虎家村地形草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三处哨点、一条暗溪。他嘴角勾起,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老秦,你带后勤组,连夜把分到的肥肉全部炼油,装入竹筒,做成‘火油罐’;李队,你挑六名最精悍的,随我天明前出发,绕后山潜进虎家村,在他们回程必经之路的鹰嘴涧埋绊索;华老头——”

  他转向华佗,“把你今日采的狼毒草、乌头、麻沸散全拿出来,熬一锅‘神仙倒’,兑进猪油,涂在箭尖上。射不死,也得麻翻。”

  刘彻眯眼:“我呢?”

  谢尧咧嘴,露出森森白牙:“陛下您压轴。待虎敬山被引入鹰嘴涧,你率十人正面阻敌,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他们赶进涧底,再点火油。”

  刘彻挑眉,瞬懂:诈败诱敌,火烧连营,这是霍去病当年玩剩下的。他低笑一声:“可。”

  计划定下,各自分头。谢尧却独独留下嬴政。油灯将熄未熄,映得两人影子贴在土壁,像两头伺机而动的兽。

  谢尧声音压得极低:“老秦,你记数时,我让你多记了十斤肥肉给赵三狗,为何?”

  嬴政抬眼,眸底一片古井无波:“那十斤,是饵。”

  “对,饵。”谢尧轻笑,“赵三狗贪,必私藏。夜里他若偷偷埋肉,你就暗中跟上,把他藏肉点记下来。明日若他不听我令,反水投敌——”

  他伸手在脖子上一划,眸色寒凉:“就让虎敬山先砍他祭刀,省得我们动手。”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越来越像帝王。”

  谢尧一怔,随即笑得吊儿郎当:“别骂人行不行?我这是社畜黑化,不是帝王。”

  灯芯“啪”地爆了个灯花,光影摇曳,谁也看不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

  亥时三刻,大雨至。雨点砸在油布上,像无数黄豆倒灌。谢尧披蓑衣潜行至营地西北角,果见赵三狗猫着腰,在雨幕里挖土埋肉。他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退回,却在半道撞上一个黑影。

  黑影身材瘦小,声音发颤:“谢……谢头儿,别杀我!”

  谢尧听出是白日里分肉时,偷偷抹泪的小丫头——阿苦,今年才十三,哥哥在械斗里被砍成重伤。她手里攥着一块血布,布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虎、里、应、火。

  谢尧心头骤跳:“谁给你的?”

  阿苦哭腔更重:“一个蒙面人,他说……说虎家村明晚要火攻我们,让我把布条给你,换……换我哥一条命。”

  谢尧握紧布条,指节发白。若消息属实,他布下的火局反成瓮中捉鳖——虎敬山将计就计,先放火烧营,再趁乱劫杀。而内应是谁?能在雨夜把布条塞到阿苦手里,必是自己人。

  他脑中电光石火,瞬间锁定两人:赵三狗,或李队长。赵三狗有贪隙,李队长今日带回的两只野猪崽,分明是虎家村豢养的家猪,却说是“野生”……

  雨越下越大,谢尧站在泥水里,遍体生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场“分肉宴”,早已不是分肉,而是在分人心。肉香背后,每一把刀都在暗处磨得雪亮。

  谢尧回到土窑,立刻召集刘彻、嬴政、华佗,密语片刻。随后,他做出一个疯狂决定:将计就计,再设一层套。

  他让华佗把“神仙倒”分两份:一份正常,一份解药掺三倍剂量,服下后看似昏迷,实则三个时辰后暴起无力。又让嬴政把多给赵三狗的十斤肉,表面抹解药,内层抹剧毒——若赵三狗真偷吃,必自食其果。

  紧接着,他当众宣布:因大雨,分配延后,所有肉统一封存,由李队长带人看守。赵三狗一听,眼珠子都红了。夜半,他果然摸进李队长帐内,两人低声争吵,继而动手。黑暗中,赵三狗被李队长一刀捅穿小腹,临死前却狂笑:“老子死,你也别想活!虎当家明晚就来,你们全是……肉票!”

  李队长慌乱之下,把他拖进雨沟掩埋,却不知暗处刘彻全程目睹。刘彻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把赵三狗“尸体”扛回华佗帐内。华佗一针下去,赵三狗竟悠悠转醒——原来刀尖偏了半寸,华佗又提前喂了解药。

  赵三狗醒后,为活命,全盘托出:李队长早与虎敬山暗通,今日野猪就是信号。虎敬山原计划趁谢尧分肉内乱时劫营,没想到谢尧雷厉风行,硬压下骚动。于是李队长临时改计,假意献猪,明晚引虎军火烧营帐,再里应外合。

  谢尧听罢,笑得比雨还冷:“很好,那就让他烧。”

  天将拂晓,雨停,浓雾封山。谢尧升帐,当众宣布:因赵三狗“盗肉叛逃”,已就地正法,李队长“护肉有功”,升任副领队,统管守夜。李队长心中狂喜,暗道大计已成,却不知自己每一步,都在谢尧目光之下。

  辰时,谢尧率六人潜出营地,直奔鹰嘴涧。刘彻则带“败兵”组,在营地外挖暗沟,灌火油,只等“虎”来。大雾深处,虎敬山二十骑已悄然逼近,马蹄包布,刀出鞘,杀气如霜。

  而此刻,谢尧站在涧口,把最后一罐火油埋进湿泥,抬头望天。雾太浓,看不见日头,只闻远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咔哒”,像弩机扣响,又像骨骼错位。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个莫名念头:自己布了九层套,可若虎敬山背后,还有另一双眼睛呢?若今日这场“分肉”,从始至终都不只是人和人的斗,而是……某位帝王借刀杀人,要把他谢尧也当成一块“肉”来分?

  念头一闪,他猛地回头,却见浓雾里,一道瘦高身影悄然而立,披黑色斗篷,脸藏在雾后,声音低哑,像从千年前的地下传来:

  “谢领队,肉香已出,你——准备好了吗?”

  雾随风涌,斗篷人影瞬息不见。谢尧握紧弩机,指背青筋暴起。远处,第一支火箭划破浓雾,带着尖锐啸音,直落营地中央——

  “轰!”

  火油遇火,烈焰冲天。大雾被映成血色,像一口烧开的锅,把所有人,连同他们尚未咽下的肉,一并烹了进去。

  而在火海最深处,李队长得意狂笑,虎敬山举刀长啸,刘彻横剑以待,嬴政负手立于高坡,目光穿透火舌,落在谢尧背上——

  无人知晓,下一瞬,谁将被谁端上餐桌。

  肉香四溢,杀机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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