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一笑,“我们既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李大人何须客气。”
“哈哈,谢尧仗义,大气!”官头见谢尧这般轻松模样,更是信了几分,心下也轻松许多。
之后便不多言,给谢尧指了一个官差帮忙,便带着人离开。
净水之法乃是又不是什么不传之法,若真有这样的法子,去哪都能成为座上宾。
谢尧让官差带着人尽可能的把水打上来,能打多少就多少。
开始指挥几个官差在水井旁挖浅井,两井底部用多孔陶管连通,浅井内铺砂石+木炭层,保证井水清澈。
然后,取水后倒入找来的大大小小陶罐中,加一小块草木灰(调节水质、辅助杀菌),静置半天,用麻布过滤后,分灶批量煮沸,煮沸后再静置片刻,撇去表面浮沫,装入军用水囊或水桶分发。
“这便可以吗?”官头看他一道操作后,有些疑惑。
“反正等三个时辰后就知道结果了,莫慌。”谢尧满头大汗地忙活道。
见此刘彻悄声问:“谢尧,你这真能净水,有把握么?”
谢尧也凑过去低声道:“放心吧。”
刘彻一听她这么说,便真的放心。
走过来刘邦感慨不已,“谢尧你可真厉害,感觉你什么都会呢。”
谢尧讪笑,“都是以前闲着无事乱看书的,也不知道看了什么杂书学会就记下了。”
刘邦笑了笑,没在说什么,便笑嘻嘻去和旁边的官头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直到三个时辰后
放在后院的那些水,竟然真的全部都变清澈了,一点杂质都没有。
官头拿着水瓢一遍遍的舀起倒下,只能看到非常干净的纯净水,比山泉还干净。
“嘿,这真神了。”虽然他决定相信谢尧,但也没想到他竟真能办到,还办得那么好。
他忙问:“谢尧,你这法子是否对什么水都适用?”
谢尧知道他的意思,无奈一笑,“只对有此类小生物的水有用,对泥沙之类没有效果。”
大宁国,每年到这个季节都要死很多人。
一边旱季一边洪涝。
如果能把一边多出来的水调往另一边,就能减少死亡。
只是水涝的水基本都是沙土,根本不能食用。
哪怕用布过滤后依然还是沙土。
官头闻言,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之后便没再多问什么,迅速把这个消息通告出去。
而后便让官差带着犯人们把自己的水囊尽量装满水。
毕竟这么多水带不走,只能装取部分。
不过现在有水了,大家又希望满满,也没有意见,反而干劲十足。
看着天色也渐渐地晚了下来,队伍终于整装好,又开始上路了。
官头也骑上瘦马,号令道:“都起来,我们加快步伐,继续赶路!”
众人纷纷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前行。
气温依旧很高,似乎没有因为傍晚的到来而褪去,依旧烤得大地发烫,脚下的土地干裂,他们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不过接下来队伍运气都不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路上虽然也遇到几只逃荒队伍,不过都是零散的人,也没什么杀伤力。
甚至在见到他们中有官兵,还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只是令人心情沉重的是,随着遇到的逃荒人越来越多,路上遇见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除了刘彻几人外,众人都看得有些堵心。
“靠,怎么会这么严重,地方官不管的吗?”又见到一具瘦骨嶙峋的孩子尸体,几乎都成干尸了,谢尧有些难受。
朱元璋深深叹了口气。
他是帝王也是过来人,年少时候,就知道闹灾荒时百姓都不好过。
早就想到会到这般惨绝人寰的地步。
而想到皇城中世家大族,商贾富户奢靡的生活,再看看此刻路边的情景,便觉得心中悲凉一千。
“千年轮回旱雨灾,贫穷百姓百事哀,不过皆是蝼蚁,无名无利谁会为蝼蚁尽心尽力。”
朱元璋的声音很平和,却平和得让人心凉,仿佛看透了一切。
“可是当官不就该为百姓做主吗?”一旁的男子喃喃。
谢尧突然冷笑道:“哪个当官是为了百姓,要么就是为了光耀门楣,要么就是为了荣华富贵。”
一旁几个流放的贵族,一直保持沉默,而嘴唇也不觉一抿。
他们张口想要反驳,却似又无法反驳。
谢尧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叹了口气。
“哎,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
男子忍不住的抱怨。
但是抱怨了又能如何呢?
他们还是得面对眼前的窘境。
走了没多久,前方竟然又出现了一群流民。
这群流民比刚才见到流民更苦,不仅衣衫褴褛,而且个个面黄肌瘦,眼神中更是充满绝望和无助。
看着这些流民行走的方向,谢尧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些流民不会又是从其他地方而来吧!
在谢尧思及此处时,官头也想到了这里。
他专门派手下去问了问情况,得到的答案确实如同他和谢尧所想的那般,最近到处发生了更大的旱灾,他们正是从明城逃荒出来的。
明城连续五个月不下雨,不仅庄稼干死,而且还出现了大面积的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现在百姓正大规模正准备的朝着京城那边逃去。
“阿爷、阿爷,你别吓我,你快起来。”
流民中,一个老人突然摔倒在地。
老人的孙儿看样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正守在老人身旁不停的哭泣。
然而其余的流放,就像没看见似的,继续盲目的朝前走着。
谢尧动了恻隐之心,他脱离队伍,朝着老人和小男孩走去。
官头立马拦住谢尧,“你想干什么?”
“他们太可怜的,我想帮帮他们。”
“他们那么多人,你帮的了一个,帮不了两个。”
谢尧避开官头的阻拦,“能帮一个是一个。”
他快步走到老人身前,探了探老人的鼻息,见尚有微弱鼻息,便赶紧给老人喂了一口水。
其余那些盲目前行着的流民,见她轻易拿出水来,不由双眼冒光。
一些胆大的直接围了过来,“这位小哥,我们也很久没喝水了,你也给我们喝一口吧。”
谢尧想着自己水囊里确实还有不少的水,但是此刻并不方便拿出来。
他想了想不由说道:“我手中的水有限,并不方便分给你们,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有水。”
谢尧这番话,瞬间让这些流民激动起来。
“小哥,还请你告诉我们哪里有水?”
“从此处往前走十里路,你们会看见苍城,你们去的时候小心,苍城不安全,不过进城门口不远处的酒馆院子里有一口井有水,其他的没水。井水不能直接喝,里面泡过死人,需要过滤了才能饮用。过滤装置我们没有破坏,你们继续使用就好”。
随后,谢尧把过滤过程仔细告诉了流民们。有人信了,快速朝前跑去。
有人则不信,守在谢尧身旁接连问道:“小哥,你莫不是没有骗我们吧?现在到处都是大旱,怎么还可能看见水。”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信不信就看你们自己。”
话落,又有一大拨流民信了谢尧所说之话,快速朝着谢尧所指方向赶去。
但是,仍有一些不相信的,依旧围着他。
谢尧见围着她的几人都是一些青壮年,而且似乎都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她见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手中的竹筒上,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竹筒。
“你们还围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想抢走我手中的竹筒?
我告诉你们,最好不要铤而走险,毕竟我可不是一个人。
你们看见那边的官差了吗?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谢尧这番话瞬间打消了这几人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只是因为太渴了,才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谢尧见他们都有松动,不由叹息一声。
“你们快去吧,那里的有水,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谢尧说完,便没有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再次给地上躺着的老人喂了一口水。
那几人看了看他手中的竹筒,又看了看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官差,瞬间泄了气,拔腿就朝着远处跑去。
谢尧等了老人片刻,见老人始终都没有转型的迹象。
正当他以为老人醒不过来的时候,老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哥,是你救了我?”
“这并不算救,我只是给了你两口水喝而已。”
“在这灾年,一口水就能救人命,更别说你给了我两口水喝,以后小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官头在不远处等了许久,见谢尧都没有回来的趋势。
不由高声大吼起来,“谢尧,差不多就得了,赶紧回来,我们还得赶路!”
谢尧将手中的竹筒递给老人,“老人家,我只能帮你们这么多了。”
谢尧说完,就想转身离开,结果被老人反手一把拉住。
“小哥,你能不能把我们祖孙二人一起带上?”
谢尧面露难色,“老人家,我们是被流放之人,你跟着我们并不好。”
“小哥,你别匡我了,我们都没有水喝,更何况是流放的罪人。”
谢尧指向不远处的官头,“你看那边,那些身着衙役服的,就是押解我们的官差。”
老人闻言惊讶一瞬,转而又淡静下来。
“我看小哥的面相,就知道小哥是个有福的,我和我这孙儿跟着你们,至少也能讨到一两口水喝。小哥,求求你,就请你留下我们。”
谢尧虽然可怜眼前的祖孙二人,但是他着实做不了主。
“不好意思,这个我还真的做不了主。”
“那谁能做主?是跟着你们的那些官差吗?”
“对,你只要经过他们的同意,我们就可以一起同行。”
这时,官头骑着马走了过来,满脸不耐烦,“谢尧,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老人赶紧松开谢尧,挣扎着起身,“这位官爷,求你行行好,带上我们一起走。”
官头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老人和他身旁年幼的孙子。
“我们可没义务管你们,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时间。”
谢尧看着老人那祈求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大人,要不就带上他们吧,多两个人也费不了多少粮食。”
官头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心,这一路上死了多少人,而且多两个人就多两份麻烦,出了事你负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老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官爷,这玉佩虽不值什么大钱,但也能换点粮食,就当是我们的路费,求你带上我们。”
官头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块玉佩通体碧绿,色泽饱满,实乃上品,哪里不值什么大钱,价值至少在一千两之上。
没想到眼前这个老人衣衫褴褛,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好的玉佩来。
行吧,看在这玉佩的份上,我可以带你们一程。
但是你们的吃食我可不负责,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谢尧有些不满,“大人,你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玉佩,怎么能不管人家的吃喝呢?”
“嘁,我连你们的都快管不了了,还怎么管他们。”
他们这一行人从京城带出来的吃食,都快要吃完了。
谢尧一惊,“你们也快没粮食了吗?”
“我们从京城带出来的粮食不多,这不,你又是不知道?天天养着一群流犯!可是这到处都干旱,粮食贵如黄金,我们去哪里采买。我们最多再给你们提供两日的吃食,接下来,就需要你们自给自足了。”
老人生怕生变,连忙说道:“只要大人愿意带上我们,我们可以自己找吃食。”
“行吧,那你们祖孙二人就跟着我们一起走。
记住,任何时候都要服从我们的命令,要不然我随时都可以撵你们走。”
“我们记住了!”
官头转身回了队伍,祖孙二人也跟着谢尧回了队伍。
谢尧此举自然又再次引起了刘彻的注意,也渐渐被他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