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吃人的怪物!”逃回来的士兵瘫倒在地,手指死死攥着李勇的裤脚,眼中满是惊惧,“王老五他...他被活生生撕碎了!”
李勇一脚踢开士兵,厉声喝道:“胡言乱语!定是遇上了熊瞎子!”
“不是熊...”士兵涕泪横流,“是人形的...但眼睛发绿,见人就咬...”
营地顿时哗然。囚犯们惊慌四顾,仿佛黑暗中随时会冲出可怖的东西。
谢尧心头一沉。丧尸?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若真是如此,他们这群戴脚镣的囚犯,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安静!”嬴政猛然起身,声音不高却威严十足,“慌乱只会招致灭亡。”
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震慑力,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李世民迅速做出部署:“彻弟,你带人在营地东侧布防;朱兄守西侧;赵兄,北面交给你;南面由我负责。妇孺集中到营地中央,其余人拿起任何可做武器的东西!”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曾经的帝王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没有丝毫犹豫。就连押送官兵也在这种气势的感染下,不自觉听从调遣。
谢尧被安排在李世民负责的南侧防线。他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手心全是冷汗。
“李...李兄,”他低声问身旁的李世民,“你觉得那士兵说的是真的吗?”
李世民目光如炬,紧盯着黑暗的树林:“宁可信其有。乱世之中,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突然,林中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来了!”前方警戒的刘彻高喝一声。
黑暗中,数道身影蹒跚而出。借着营火的光芒,谢尧看清了它们的模样——确实是人的形状,但衣衫褴褛,皮肤灰败,眼睛泛着不自然的绿光。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动作,僵硬中带着诡异的迅捷,口中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抖。
“管它是什么,”刘彻冷笑,握紧手中的刀,“砍了便是!”
第一个“怪物”扑向防线。刘彻侧身避开,刀光一闪,那怪物的头颅应声落地。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头的躯体仍然向前冲了几步才倒下。
“刺心脏!”谢尧猛然想起丧尸片的套路,大声喊道,“或者破坏大脑!”
李世民闻言,立即下令:“瞄准头和心脏!”
防线上的众人奋力抵抗。这些怪物力量奇大,不知疼痛,除非彻底摧毁中枢神经或心脏,否则会一直攻击。
谢尧紧张地握着木棍,当一个怪物突破防线冲向他时,他几乎僵在原地。
“发什么呆!”身旁的赵匡胤一把推开他,手中木棍精准地刺入怪物的眼眶。怪物抽搐着倒下。
谢尧惊魂未定地道谢,赵匡胤只是点点头,又转身迎向另一个怪物。
战斗激烈而短暂。在帝王们出色的指挥和武勇下,七八个怪物很快被消灭。但流放队伍也付出了代价——两名囚犯死亡,三人受伤。
“检查伤员!”李世民下令,“看看有没有被咬伤的!”
经过检查,三名伤员中有一人的手臂被咬掉一块肉,伤口发黑,流出的血带着诡异的暗紫色。
“我...我会变成那种怪物吗?”伤员惊恐地问。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就连押送官兵也面露惧色。
李勇脸色阴沉:“为了避免传染,必须处决。”
伤员闻言,绝望地瘫倒在地。
“等等,”谢尧站出来,“也许还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有救?”李勇怀疑地问。
谢尧硬着头皮解释:“我曾在那本《山海求生录》中看过类似记载,称此為‘尸毒’。若及时处理,或可保命。”
其实他完全是凭丧尸电影的经验瞎猜,但眼下不能见死不救。
“如何处理?”嬴政突然开口。
“首先,用火烧灼伤口,阻止毒素扩散;然后寻找解毒的草药...”谢尧努力回忆看过的荒野求生知识,“这附近应该有一种开蓝花的植物,叶片呈锯齿状,有解毒功效。”
李勇冷笑:“就凭你几句话,让我们冒险留着这个祸患?”
“若他真变成怪物,我第一个动手。”谢尧坚定地说,“但若有一线生机,何不试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李世民点头:“谢兄弟言之有理。这样,先将这位兄弟隔离看守,我们立刻寻找那种草药。若天明前找不到,或他状况恶化,再作处置。”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伤员被绑在远处的一棵树下,由两名士兵看守。
谢尧带着几个人,打着火把在附近寻找他描述的那种蓝花植物。令他惊喜的是,居然真的找到了——就在小溪旁,一片蓝紫色的小花在月光下静静开放。
“就是它!”谢尧兴奋地采摘了一些。
回到营地,他用石头将草药捣碎,敷在伤员的伤口上。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发黑的伤口竟然渐渐转为正常的红色,脓血也止住了。
“神了!”看守的士兵惊叹。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嬴政,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伤员感激涕零:“谢兄弟救命之恩!我张铁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谢尧摆摆手,心里却暗自庆幸。他其实根本不认识这种草药,只是凭印象描述,没想到真的蒙对了。
这一夜,无人安眠。众人围着营火,警惕着黑暗中的动静。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刘邦打破沉默。
朱元璋阴沉着脸:“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我在位时从未见过此等邪物。”
“或许是瘟疫的一种。”孙思邈——医疗三人组中的一位——沉吟道,“古书有载,大灾之后常有疫病,有些会使患者神智尽失,行为癫狂。”
华佗点头:“此症与‘疯人病’有相似之处,但传播速度和症状更为凶险。”
谢尧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暗忖:如果这真的是丧尸病毒,那么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一旦大规模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嬴政总结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蛇谷。此地阴湿,易生疫病。”
李勇这次没有反对。经过今晚的事件,他也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二天清晨,队伍早早启程。经过昨晚的并肩作战,囚犯与押送官兵之间的关系微妙地缓和了一些。就连李勇,对谢尧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强硬。
张铁柱的伤势明显好转,这更增加了谢尧在队伍中的威信。现在不止帝王们,连普通囚犯和士兵都会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他,似乎在期待他给出指引。
“谢兄弟,你看这条路安全吗?”
“谢兄弟,这种果子能吃吗?”
“谢兄弟...”
谢尧哭笑不得。他一个现代社畜,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但既然被推到这个位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扮演“求生专家”的角色。
好在有帝王们在旁,他们的经验和智慧常常能弥补谢尧知识的不足。嬴政擅长判断地形和规划路线;李世民精于组织和分配资源;刘彻、赵匡胤等人负责安全和侦查;就连看似油滑的刘邦,也展现出惊人的人际协调能力,能在紧张的氛围中适时说个笑话,缓解大家的情绪。
午时左右,队伍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从这里已经可以望见蛇谷的出口,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照这个速度,傍晚前就能走出蛇谷了。”李世民判断。
然而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前方探路的官兵急匆匆返回,面色凝重。
“大人,前方有埋伏!”林惊鸿压低声音,“约二十余人,手持兵器,藏在出口两侧的岩石后。”
官头脸色一变:“又是山贼?”
官兵摇头:“看装扮不像普通山贼,更训练有素些。”
谢尧心中警铃大作。赵大富的报复果然还没结束!
“怎么办?”官头下意识地看向嬴政和李世民,显然已经默认了他们的领导地位。
李世民略一思索:“对方占据地利,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不如派一小队人从侧面迂回,前后夹击。”
“我去。”刘彻立刻请缨。
赵匡胤也站出来:“我同去。”
李世民点头:“好。小官差,请你带路。半炷香后,我们从前方发动佯攻,你们趁机从后袭击。”
计划已定,刘彻、赵匡胤和小官差悄然离去。余下的人则做好准备,等待信号。
谢尧紧张地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场真实的历史战争中。不同的是,这次的指挥官是李世民,先锋是刘彻和赵匡胤——这阵容堪称梦幻。
半炷香后,李世民一声令下,队伍向前推进。果然,刚接近谷口,两侧岩石后就射出密集的箭矢。
“举盾!”李世民高喝。囚犯们举起临时找来的木板和树枝,勉强抵挡箭雨。
就在对方全力阻击正面队伍时,后方突然传来喊杀声。刘彻和赵匡胤如猛虎下山,从敌人背后杀出,瞬间搅乱了对方的阵型。
“冲啊!”李勇见状,带头向前冲去。
谢尧也跟着人群前冲。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参与战斗,心中既恐惧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战斗很快结束。这群伏击者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前后夹击下很快溃败。俘虏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被带到官头面前。
“说!谁派你们来的?”官头厉声问。
那头目冷笑不语。
朱元璋上前一步,眼神冷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那头目明显动摇了一下。
“是...是赵老爷...”他终于松口,“他让我们在这里埋伏,务必取了谢尧的性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尧身上。
“赵大富给了你们多少钱?”谢尧平静地问。
“五十两银子,取你人头再加五十两。”
谢尧笑了:“才一百两?我出双倍,买赵大富的人头,如何?”
那头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赵大富能给你的,我能给双倍。”谢尧继续忽悠,“而且你们想想,赵大富让你们来杀流放囚犯,这本就是死罪。若事情败露,他大可推得一干二净,你们却是替死鬼。”
伏击者们面面相觑,明显被动摇了。
谢尧趁热打铁:“不如这样,你们回去告诉赵大富,就说任务完成,我已经死了。这样你们既得了钱,又不用冒险。而我,也会记住你们这个人情。”
那头目犹豫良久,终于点头:“成交。”
释放俘虏后,官头复杂地看着谢尧:“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谢尧苦笑:“不过是缓兵之计。赵大富不会轻易罢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嬴政突然开口:“不必等他来找我们。”
众人一愣。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最好的防御是进攻。赵大富既已出手,我们也不必客气。”
谢尧惊讶地看着这位千古一帝。果然,秦始皇的作风就是霸道,即使沦为囚犯,也改不了主动出击的性格。
“但现在我们是流放囚犯,如何对付一个地方富商?”谢尧问。
嬴政嘴角微扬:“流放囚犯,亦可有所作为。”
夜幕降临时,队伍终于走出蛇谷,在一片开阔地扎营。经过连番恶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气氛却与之前不同。一种微妙的凝聚力正在这支杂牌军中形成。
谢尧坐在营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穿越不过四天,却已历经数次生死。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给。”一碗热汤递到他面前。
谢尧抬头,看见是嬴政。他受宠若惊地接过碗:“多谢...政哥?”
嬴政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在他身边坐下。
“你今日表现,尚可。”嬴政淡淡道。
谢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秦始皇的夸奖?
“若非各位相助,我早就没命了。”谢尧诚恳地说。
嬴政望向远方的黑暗:“乱世之中,单打独斗难成气候。你虽非将才,却善用人心,这也是种本事。”
这是谢尧第一次听到嬴政说这么多话,而且似乎是...认可?
“政哥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嬴政目光深邃:“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大宁朝乱象已生,这正是英雄辈出之时。”
谢尧心中一动。是啊,这群帝王重生,怎会甘愿一直做流放囚犯?乱世对他们而言,不是灾难,而是机遇。
而他这个现代社畜,似乎无意中成了连接这群大佬的纽带。
“我明白了。”谢尧点头,“我们会活下去的。不仅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嬴政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营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面孔——一个是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一个是来自未来的普通社畜。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大宁朝,他们的命运奇妙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