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里的信

槐花簌簌落在柜台前，陈默正整理着新收到的信件，忽然发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边缘沾着几片槐花瓣。拆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孩子写的：“听说这里能寄给过去的人？我想告诉三年前的妈妈，那天她说‘等你考了满分就带你去看海’，其实我知道她当时已经生病了，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陈默捏着信纸，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写过类似的信，被父亲偷偷收在铁盒里。他抬头时，看见那个总在书店门口徘徊的小男孩正扒着玻璃往里看，手里攥着支快没墨的铅笔。

“进来吧。”陈默朝他招手，把信纸放在桌上，“这是你写的？”小男孩红着脸点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敢寄，怕妈妈在那边收不到。”

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个画着海浪的信封，递给男孩：“用这个寄，上面有海的邮票，你妈妈一定能看见。”他又摸出块槐花味的糖，“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男孩含着糖，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嗯。”陈默指着墙上的照片，“你看，那位爷爷当年也寄过信给他的妻子，后来他说，梦里真的听见妻子笑着骂他‘老糊涂’。”男孩似懂非懂，认真地把信塞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门口的旧邮筒。

这时，苏湄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竹篮：“刚蒸的槐花糕，给孩子们当点心。”篮子里飘出清甜的香，落在那封未寄出的信上。陈默忽然发现，信纸上的字迹晕开了点，像有人悄悄抹过眼泪。

“对了，”苏湄像是想起什么，“上次那个弹吉他的小伙子托我带句话，说他把你教他的和弦编成了歌，下周在街角唱给大家听。”陈默笑了，想起小伙子第一次来学琴时，手指都在抖。

窗外，那个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手里挥舞着空信封，像举着只白蝴蝶。槐花落在邮筒上，像给时光盖了个香甜甜的邮戳。陈默忽然明白，有些信不用真的寄到远方，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思念种进了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