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祭天誓

老君抬手引动法阵，淡金色的道韵光芒瞬间铺满整个密室，符文顺着地面攀援而上，将站在阵中的敖玥牢牢包裹。他指尖结出古朴道印，蓝色的发丝随灵力波动微微颤动，口中念动晦涩的渡灵口诀，纯正的道力顺着法阵涌入敖玥体内，开始有序汲取她的本源灵力。

起初只是轻微的灵力抽离感，敖玥紧抿着唇，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息，试图稳住身形。可不过片刻，老君口中的渡灵诀陡然加速，金色符文变得愈发炽盛，剧烈的灵力损耗与经脉灼痛瞬间席卷全身，比预想中还要猛烈的痛感直冲脑海。

敖玥浑身一颤，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骤然发软，脚下的裙摆被一股磅礴的妖灵本源冲开，两条光洁的腿瞬间褪去人形，化作一截莹白如玉的龙尾，龙鳞在金光下泛着细碎的柔光，尾尖因剧痛轻轻抽搐，彻底显露出了她的龙族真身形态。

她瘫软在法阵中，龙尾轻扫着地面，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周身的水系灵力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半分波动，整个人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

法阵光芒缓缓收敛，老君收回道印，体内枯竭的灵力得到补充，周身的道韵愈发厚重。他看着阵中显露出龙尾、虚弱不堪的敖玥，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你本源灵力大损，此后不能再使用任何灵力，强行催动只会让龙形彻底固化，再无恢复人形的可能，只需安心静养即可。你留在此处，让斗帅宫的仙童照料，好好修养。”

敖玥虚弱地眨了眨眼，想开口说要一同前往北域，却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满是急切的眼神望着老君。

老君看懂了她的心思，却并未更改决定，转而看向身旁身着青色长裙的李清凝，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温和：“阿凝，我们走吧，去北域，会会那伙躲藏在暗处的老朋友。”

李清凝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敖玥，轻轻点头，伸手扶住老君伸出的手。老君蓝色的发丝一振，周身金色道力暴涨，抬手撕开一道直通北域的空间裂隙，裂隙另一端，正是弥漫着黑气的北域密林。

二人并肩踏入裂隙，空间裂隙瞬间闭合，密室里只留下虚弱的敖玥，拖着洁白的龙尾卧在法阵之中，周身再无半分灵力气息，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望着北域的方向，满是牵挂与焦灼。斗帅宫的仙童闻声而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准备将她扶往偏殿静养。

空间裂隙在北域密林上空轰然展开，金辉道韵倾泻而下，瞬间将弥漫的幽冥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漫天阴邪之气退避三舍。

老君身着蓝色长袍迈步而出，一头蓬松的蓝发如圣诞树般挺立，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道祖灵光，举手投足间便是三界正统的无上威压，原本狂乱的风在此刻都变得温顺。李清凝身着青色长裙，安静地扶着老君的手臂，温婉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紧随在他身侧，一同落在林间空地之上。

正盘踞在枯木顶端、掌控着黑气的那伽首领，感受到这股足以压制全场的道韵，浑身鳞片瞬间竖起，原本凶戾的气息骤然凝固，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忌惮。

老君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伽首领，没有丝毫怒意，语气平淡得如同老友重逢，缓缓开口：“那伽，好久不见了，三百年了，你还好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跨越百年的威压，那伽首领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却不敢有半分妄动，他死死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声音因忌惮而变得低沉沙哑，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名字：“老君……李清凝？”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掳走一个小狐妖，竟然会惊动道祖老君，更连早已隐世的李清凝都一同现身，这等阵仗，远超他的预料。

不远处，无限与哪吒正守在鹿野、若水等人身旁，警惕着那伽的余党，忽见天际金光大盛，道祖威压席卷全场，二人同时抬眼望去。

无限清冷的金眸中泛起一丝微澜，周身的空间灵力悄然收敛，对着老君的方向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对道祖的敬重。

哪吒则是攥紧了手中的火尖枪，原本满是焦灼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即又被狂喜取代，忍不住低声开口：“是老君！真的把这老儿请来了！”他周身的纯阳火都因老君的威压而稳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知晓这场对峙，已然有了绝对的转机。

鸠老、罗小黑和若水也纷纷抬头，看着降临的道祖身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鹿野靠在树干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有老君出面，星灵总算有救了。

那伽首领压下心底的惊惧，强作镇定，催动周身黑气将身后被禁锢的星灵护得更紧，色厉内荏地喝道：“老君，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闲事！”

老君闻言，只是淡淡挑眉，蓝色的发丝随微风轻动，周身的金辉却愈发炽盛，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老夫的人，掳走便掳走了？三百年前饶你一次，今日还敢在北域造次，看来你是忘了当年的教训。”

李清凝站在老君身侧，指尖轻轻捻动一道青色灵诀，温和却坚定的气息散开，与老君的道韵相辅相成，彻底封死了那伽所有的退路。

老君话音落定，周身淡金色的道韵骤然暴涨，不再留半分余地。他并未动用强悍法器，仅抬手轻挥，蓝色的发丝随道力翻涌微微颤动，漫天金色符文便如骤雨般砸向那伽首领，符文所过之处，缠绕的幽冥黑气尽数消融，连北域的寒风都被这股至圣道力烘得温热。

那伽首领嘶吼一声，周身漆黑的鳞甲尽数竖起，汇聚全身妖力与幽冥邪力，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芒屏障，硬生生迎向老君的道韵攻击。他自诩修为深厚，又有幽冥势力加持的邪力，本以为能堪堪抵挡，可双力碰撞的刹那，巨大的冲击波便席卷整片密林，枯木轰然炸裂，碎石翻飞，那伽首领的黑芒屏障瞬间出现细密裂痕，节节败退。

“道祖之力，果然强悍……”那伽首领喉间涌上腥甜，被迫后退数步，利爪死死抠进地面，才稳住身形。他不甘心就此落败，周身黑气再度沸腾，张口喷出漫天毒雾与黑色风刃，夹杂着蚀骨的幽冥邪火，直扑老君与李清凝。

李清凝静立一旁，指尖青色灵诀轻捻，一层温润的青色光罩瞬间展开，将她与老君护在其中，毒雾与风刃撞在光罩上，尽数化为虚无，未伤及两人分毫。

老君神色淡然，再度催动火速结成的道印，这一次，他将先前从敖玥处汲取的水系本源灵力，融入了自身道韵之中——并非要借用龙族之力，而是以自身道则统御，让灵力更具克制阴邪的柔韧之力，出手更快，威压更盛。

金色道力裹挟着一丝极淡却纯净的莹白水泽灵光，如天河倒泻般轰向那伽首领，这股力量既有道祖的刚正，又有龙族灵力的绵长，瞬间撕碎那伽的所有防御，狠狠击中他的胸膛。

那伽首领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木之上，胸口鳞甲碎裂，黑色血液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就在此时，他猛然僵住，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又死死盯住老君周身流转的灵光，浑身因震惊而颤抖。

不对……这绝对不对劲！

那伽首领心头狂跳，他能清晰感知到，方才击中自己的道力之中，除了老君的纯阳道韵，还裹挟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属于上古水系龙族的精纯灵力！那灵力的气息，他刻骨铭心，绝不可能认错！

他捂着胸口，声音因剧痛与震惊变得嘶哑破碎，朝着老君厉声喝问，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老君！你身上……你身上的灵力之中，怎么会有敖玥的龙族灵力？！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一声质问，让在场众人瞬间哗然。

哪吒猛地攥紧火尖枪，周身纯阳火骤然暴涨，脸色骤变：“敖玥？！这老东西的力量里怎么会有敖玥的灵力？她在老君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限的金眸瞬间凝起锐色，周身空间灵力微微躁动，目光紧紧锁定老君，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也精准捕捉到了那丝属于敖玥的龙族气息，心头瞬间升起担忧。

鸠老、鹿野等人也皆是面色一变，担忧的目光投向老君，全然不解其中缘由。

老君缓缓收回手，周身道韵平复，看着暴怒又惊惧的那伽，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隐瞒：“她为求老夫出手，自愿献出自身本源灵力，换你束手就擒，换星灵平安。”

他缓步上前，周身金辉与那丝莹白水泽灵光交织，威压更甚：“你既认出这是她的灵力，便该清楚，今日你无路可逃。若敢再伤星灵分毫，老夫便让你与你身后的幽冥势力，彻底覆灭在这北域密林之中。”

那伽首领僵在原地，看着老君身上的龙族灵力，又想到敖玥甘愿献祭修为的决绝，再感受着道祖无匹的威压，心底的忌惮与绝望瞬间淹没了所有戾气，握着星灵的利爪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密林间的对峙因那伽的质问陷入死寂，老君身上那缕属于敖玥的莹白龙族灵力，在金色道韵中若隐若现，刺得在场每一个人心头发紧。

哪吒双目赤红，周身纯阳火几乎要烧穿天际，火尖枪直指老君，嗓音因暴怒而嘶哑：“老君！你到底对玥儿做了什么！她去请你帮忙，你竟抽她本源灵力！若她有半分差池，我哪吒今日便与你不死不休！”

无限上前一步按住躁动的哪吒，金眸中同样凝着凝重，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看向老君沉声开口：“老君，敖玥为救星灵甘付修为，此事既已了结，还请告知她的境况，以及后续解法。”

李清凝站在老君身侧，轻轻握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对敖玥的怜惜，轻声道：“老君，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也给敖玥一个承诺。”

老君垂眸看着掌心残存的莹白灵光，又望向暴怒的哪吒、担忧的众人，周身的威压缓缓收敛，那副一贯平淡的神情，终于多了几分郑重。他抬手挥出一道金光，瞬间禁锢住那伽与周遭的幽冥余孽，让其无法动弹，断绝所有变数，而后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道祖独有的、响彻天地的庄重。

“今日之事，老夫以道祖之尊，对天地立誓，此誓为灵誓，以三界道则为契，以老夫修为为押，永不违逆。”

话音落下，老君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色霞光，蓝色的发丝根根竖起，漫天祥云从天际汇聚而来，林间的黑气被彻底净化，地面浮现出繁奥的金色道纹，直冲天穹，形成浩大的誓约法阵。

他抬眼望向老君山的方向，目光穿透空间，仿佛落在了密室中那具虚弱的白龙之躯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烙印在道则之中，响彻北域，传彻三界：

“第一誓，老夫即刻出手，降服那伽，救出星灵，荡平北域幽冥余孽，不负敖玥以灵力相托之愿。”

“第二誓，老夫收纳的敖玥本源龙族灵力，分毫不用，尽数封存于道韵之中，待北域事了，即刻归还，助她重铸灵基。”

“第三誓，老夫以毕生丹道与道则，为敖玥调理灵脉，无论她龙形是否固化，必寻天地奇珍，以三百年修为相馈，助她恢复人形，重回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第四誓，此后若有任何势力，因今日之事迁怒敖玥，便是与老夫为敌，与三界道则为敌，老夫必亲自出手，将其彻底覆灭，护她一世安稳。”

四道灵誓落下，天地间响起阵阵道音共鸣，霞光万丈，祥瑞丛生，誓约的力量化作金色锁链，烙印在老君的魂灵之上，也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中，永不可破。

哪吒周身的怒火瞬间僵住，攥紧火尖枪的手缓缓松开，赤红的双目渐渐褪去戾气，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动容。他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道祖，竟会为一个龙族妖灵，立下如此重誓，以自身修为与道途为押，护她周全。

无限紧绷的神色也终于松缓，对着老君微微躬身，行出一份敬重，道祖灵誓，便是最稳妥的保障，敖玥终究不会白白牺牲。

鹿野、鸠老、若水与罗小黑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释然与敬佩，有此灵誓，敖玥定能平安恢复。

那伽被金光禁锢，感受着天地间的誓约之力，脸色惨白如纸，满心的绝望。他知晓，老君立下此等灵誓，今日他绝无生还可能，敖玥的付出，终究换来了最圆满的结果。

李清凝看着立誓的老君，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她知道，老君从不是乘人之危之辈，此举，亦是对敖玥这份决绝与善意的回应。

老君收回誓约灵光，周身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转头看向被禁锢的那伽，蓝色的发丝微动，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灵誓已立，现在，该清算你三百年前的旧账，与今日掳走星灵的新仇了。”

说罢，他抬手轻挥，金色道韵裹挟着那丝莹白的龙族灵光，再次袭向那伽，这一次，没有丝毫保留，纯粹的道祖之力，直接碾碎了那伽所有的反抗，也彻底瓦解了其身后幽冥势力的依附。

而远在老君山的密室中，瘫卧在地的敖玥，忽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道韵包裹住自己的龙尾，魂灵深处传来一阵庄重的誓约共鸣，她虚弱的眼眸微微睁开，眼底泛起一丝微光，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