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银光骤然炸裂,众人脚步踉跄着落地,刺鼻的蛇腥气与浓郁的幽冥戾气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喉间发紧。
北域的密林早已被黑气笼罩,参天古木的枝干被戾气腐蚀得漆黑枯焦,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灵草藤蔓与破碎的符纸,正是鹿野的药灵法器残骸。鹿野倚着一棵断树半跪在地,衣袍沾满尘污与暗色血渍,原本整洁的发髻散乱,手中的药篮残破不堪,周身的百草香微弱到几乎消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鹿野!”
敖玥率先冲上前,水系灵力瞬间凝聚成温润的光团,覆上鹿野的肩头,为她输送灵力稳住伤势,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灵儿呢?”
哪吒、无限等人立刻散开,周身灵力暴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弥漫的黑气,防备那伽去而复返。罗小黑瞬间放出所有嘿咻,小圆球们四散飞出,在密林中飞速探查,锁定敌人的踪迹。
鹿野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看到敖玥与赶来的众人,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垮下来,眼底却覆着浓浓的自责与愧疚,声音沙哑得厉害:“敖玥,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
她用力攥紧掌心,指节泛白,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着碎冰:“只是,星灵……在你们还没有赶到的时候,已经被那伽抓走了。”
“什么?!”
敖玥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扶着鹿野的手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反问,“被抓走了?怎么会这样!我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哪吒瞬间炸毛,周身纯阳火轰然暴涨,将周遭的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火尖枪重重戳在地上,怒声嘶吼:“那伽杂碎!竟敢把灵儿掳走!老子现在就把这林子翻过来,把他们碎尸万段!”
“哪吒,冷静!”无限沉声喝止,金眸扫过地面的痕迹,指尖空间灵力流转,“黑气往西北方向去了,那伽行事诡谲,且有幽冥戾气加持,贸然追击只会中计。”
鹿野喘着粗气,强忍周身的剧痛,缓缓道出原委:“那伽不止一批,后面还有幽冥势力的人暗中相助,他们的目标本就是灵儿的冰灵狐灵力。我拼尽全力布下药灵屏障,可对方人数太多,又有阴邪术法克制我的治愈灵力,我……我没能护住她。”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沉重却清晰,给出了唯一的破局之法:“那伽一族盘踞北域万年,心性阴毒狡诈,寻常灵力威慑根本无用,他们只敬畏绝对的实力与天地正统的威压。想要逼那伽现身,安全换回灵儿,寻常办法行不通,只好让老君出面。”
“老君?”鸠老眉头紧锁,手中拐杖顿地,“那老儿此刻不在会馆,他人在老君山斗帅宫,前些日子便去那边坐镇。”
“是,正是老君山斗帅宫。”鹿野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那伽与幽冥势力皆惧他三分。只要老君肯亲自走一趟北域,以他的威压,那伽绝不敢藏匿星灵,更不敢伤她分毫。”
敖玥立刻定下心神,擦去眼底的慌乱,语气坚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老君山斗帅宫!”
“我与敖玥一同前往。”无限上前一步,空间灵力再度凝聚,“我开空间传送,直接前往斗帅宫,节省时间。”
哪吒攥紧火尖枪,怒火中烧:“我跟你们一起去!当面请老君下山,若是那老儿拖沓,我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师父,我留守北域,让嘿咻盯着那伽的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传讯给你们!”罗小黑立刻应声,黑尾巴绷得笔直,数十只嘿咻已经布满密林上空,死死锁定西北方的黑气轨迹。
若水也连忙走到鹿野身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灵露与疗伤草药,轻声说道:“我留下来照顾鹿野姐姐,为她疗伤,同时布下花草迷阵,防备那伽和幽冥势力折返,你们放心去请老君!”
鸠老沉声道:“老夫也留下,与小黑、若水一同守在这里,一旦有异动,即刻接应你们。你们务必尽快请动老君,灵儿拖不得!”
分工既定,再无半分耽搁。无限指尖飞速结印,空间灵力轰然爆发,比先前更庞大的银色传送门在林间展开,直接连通老君山斗帅宫的方位。
敖玥最后看了一眼鹿野与留守的众人,压下满心的担忧,与哪吒一同站到无限身侧。
“走吧,务必请老君前来,救回灵儿。”
无限颔首,话音落下,三人的身影瞬间踏入传送门,银光一闪即逝,只留下林间的黑气,与留守众人坚定的身影,一场奔赴老君山的求援之行,就此启程。
林间的黑气还在翻涌,鹿野靠在若水搀扶的臂弯里,脸色依旧苍白,疗伤的灵草香气与周遭的阴邪气息交织,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无限站在空地中央,指尖的空间灵力并未散去,淡银色的光晕在他掌心流转,眉峰紧蹙,对着众人沉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寻常的空间传送,无法直接跨越三界壁垒抵达老君山斗帅宫,那里有道祖灵力设下的结界屏障,必须开启灵质空间,才能撕裂通道,精准抵达,不会被结界拦截。”
他的声音清冷沉稳,每一句都透着对空间法则的笃定,灵质空间是他本命修为所化,耗损极大,却也是此刻最快的路径,众人都清楚其中的分量,皆是屏息听着。
敖玥上前一步,浅碧色的衣袂被北域的寒风吹得轻轻扬起,她抬眸看向无限,眼底满是恳切与考量,语气坚定却又带着几分体谅,轻轻开口:“无限,就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开启灵质空间耗损你的本源灵力,此番只送我一人即可,有劳烦你了。”
她并非没想过让众人同往,只是此刻情势危急,北域这边需要人手镇守,防备那伽与幽冥势力折返突袭,且灵质空间承载人数越多,无限的耗损便越大,她不愿让无限因过度耗损灵力,耽误后续救援星灵的关键战事。
无限看着敖玥眼中的决绝与体谅,没有多余的推辞,只是淡淡颔首,金眸中带着全然的信任,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嗯。”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毫无保留的应允,他当即抬手,灵质空间的力量开始缓缓运转,周身的空间泛起细碎的灵纹,周遭的黑气都被这股至纯的空间之力逼退数尺。
一旁的哪吒早已按捺不住,周身的纯阳火忽明忽暗,他大步跨到敖玥身前,青绿色的瞳孔里满是担忧与急切,再也顾不上先前的别扭,脱口而出的称呼,带着未曾有过的软意与护持:“玥儿,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照应,老君山路途虽有灵质空间直达,可万一途中有变故,我也能护着你!”
这一声“玥儿”,让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怔,连敖玥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少年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耳尖泛红,眼神却无比真挚,周身的戾气都化作了满心的牵挂,全然没了往日的桀骜。
可敖玥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直接回绝了他的请求,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想要让他安心留下:“你留下吧,用不着你跟着。”
哪吒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眉头猛地皱起,还想再争辩:“可是……”
“没有可是。”敖玥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周遭依旧凶险的密林,语气沉了几分,将理由说得清晰透彻,“北域这边才是重中之重,那伽和幽冥势力说不定会去而复返,鹿野重伤,若水修为尚浅,小黑和鸠老需要一个战力顶尖的人坐镇,你的纯阳火最克制阴邪,只有你留在这里,才能守住防线,也能及时接应小黑的探查消息。”
她顿了顿,看向哪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却依旧维持着坚定的口吻:“我此去只是求援,并非征战,有无限的灵质空间护送,一路无碍,速去速回。你留在这,比跟我去老君山更有用。”
哪吒张了张嘴,看着敖玥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鹿野的伤势、林间的隐患,以及敖玥句句为大局考量的话语,所有的争辩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敖玥说的是实情,他的战力留在北域,确实能起到关键作用,可心底的担忧依旧翻涌,攥着火尖枪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只能不甘地低吼一声,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好,我留下。”他咬着牙应下,抬眸死死盯着敖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叮嘱,“你务必快点回来,不准耽搁,若是老君那边有半点拖沓,立刻传讯给我,我立马赶过去,就算砸了斗帅宫,也得把他请下来!还有,你自己千万小心,不准逞强!”
敖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残存的隔阂彻底消散,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他的叮嘱。
无限见二人商定妥当,不再耽搁,灵质空间的力量彻底爆发,一道比先前更为凝练的银色光门在他身前展开,光门的另一端,隐约能看见老君山斗帅宫的鎏金飞檐与祥云缭绕。
“走吧,灵质空间通道只能维持半刻钟,速去速回。”无限沉声提醒敖玥。
无限的灵质空间光芒散尽,敖玥稳稳落在老君山斗帅宫的白玉阶前,山间祥云缭绕,道韵弥漫,周身的阴邪气息被瞬间涤荡干净。她没做片刻停留,径直往宫内深处走去,刚转过回廊,便见到一身青色长裙的李清凝迎面走来,身姿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
“敖玥姑娘,老君已在密室书房等你。”李清凝轻声开口,抬手为她引路,步履平缓地带着她穿过重重殿宇,最终停在一间陈设古朴的密室书房外。
推开书房门,檀香与丹香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老君身着蓝色长袍端坐于书案后,一头奇特的蓝色头发蓬松竖起,形似圣诞树,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敖玥,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要我出手降服那伽,不是不可能。”老君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只是我需要你的灵力,甘愿损耗自身修为,你可愿意?”
敖玥心头一紧,望着老君,沉声问道:“非这样不可吗?”
“我现在的灵力,已经不如三百年前。”老君淡淡回应,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要考虑清楚,这不是小事。”
敖玥沉默一瞬,脑海中闪过星灵被掳走的画面,闪过鹿野重伤的模样,还有北域众人焦灼的等待,她抬眼,语气坚定:“好吧,我答应你。”
“这么爽快?”老君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我可要提醒你一下,过程很痛苦,严重的话,会显出原型,甚至恢复不了。”
“我不后悔。”敖玥没有丝毫迟疑,目光澄澈而决绝。
一旁的李清凝脸色微变,上前一步,看向老君,声音里带着担忧与不忍:“老君,非这样不可吗?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老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没有其他办法。”
敖玥看向李清凝,轻轻颔首,再次重复自己的决定,声音平稳无波:“我答应你。”
老君看着她毫无悔意的模样,蓝色的发丝微动,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很好。”
说罢,他抬手一挥,书案上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道纹法阵,光芒温和却透着不容更改的道则,“既已下定决心,便站入阵中,事不宜迟,我即刻汲取灵力,随后便随你前往北域。”
敖玥没有犹豫,迈步走入法阵中央,周身的水系灵力缓缓涌动,做好了承受修为损耗的准备,李清凝站在一旁,紧紧攥着裙摆,眼底满是担忧,却也知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能静静守在一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