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病骨倾颓 余生尽惶恐

深夜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疯狂灌进鼎鑫集团顶层走廊，吹灭了办公室里亮了整夜的灯火，却吹不散满室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与悲怆。

王俊凯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浑身轻得像一片枯叶，毫无征兆地歪倒在座椅上，原本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苍白的脸颊毫无生机，唇瓣泛着死一般的青灰，原本温热的身躯，瞬间被冷汗浸得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至极，浅淡得几乎触摸不到。

刚刚那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话语，悬在半空，成了他清醒前，留给两个弟弟最后的叮嘱。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彻底打破深夜的死寂，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绝望，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反复回荡，撞得人胸口生疼。

王源伸手死死抱住大哥瘫软下去的身子，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原本沉稳有力的臂膀，此刻竟连抱住一个人都格外费力。怀中人的身体轻得反常，冰冷又单薄，全然没有往日那般挺拔沉稳，只剩一副被病痛折磨得油尽灯枯的残破骨血，浑身都透着刺骨的寒凉，透过衣物，瞬间冰透了王源的四肢百骸。

他抱着怀里虚弱到极致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再猛地撕碎，每一寸都在泛着尖锐的剧痛，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眼底的理智彻底崩塌，满眼都是慌乱无措，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下，砸在王俊凯冰冷的脸颊上。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全然没了平日里半点冷静，手脚都在发软，看着大哥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模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

他早就知道大哥一直在硬撑，早就看出大哥强装镇定，可他总是懦弱，总是不忍心逼大哥，总想着再等等，等大哥忙完手头的事，等大哥肯松口去医治，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夜，不过短短片刻，他的大哥，就硬生生撑到了彻底倒下。

易烊千玺早已哭到浑身发软，双腿颤抖着几乎站不住，伸手慌乱地探着大哥的鼻息，感受着那缕微弱到近乎没有的气息，眼前阵阵发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哭腔，满是绝望。

他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伸手不停擦拭着大哥脸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颤抖得厉害，不敢用力，生怕稍微触碰，就会伤到怀里早已脆弱不堪的人。

不过短短几分钟，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又急促，划破了沉睡城市的宁静，也狠狠揪着两个弟弟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医护人员快步冲上顶层，快速对王俊凯做紧急检查、吸氧、建立静脉通路，一系列动作匆忙又专业，看着仪器上波动微弱的生命体征，随行医生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全程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将人抬上担架，飞速往医院赶去。

一路之上，警报声刺耳不休。

王源和易烊千玺紧紧跟在担架旁，一人攥着大哥一只冰冷的手，死死不肯松开，目不转睛地盯着脸色惨白、始终昏迷不醒的王俊凯，眼底满是祈求，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让他醒过来，生怕一松手，就永远失去了这个唯一的亲人。

他们从小到大，大哥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靠山，是替他们抵挡所有风雨、包容所有任性的人。

从小到大，不管遇到多大的难事，只要回头，大哥就站在他们身后，沉稳可靠，从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半分委屈。

他们习惯了被大哥守护，习惯了万事有大哥兜底，习惯了那个无所不能的王俊凯，却从来忘了，他也会疼，会累，会被病痛击垮，会有撑不下去的一天。

他不是无坚不摧，只是因为牵挂他们，才硬扛着所有病痛，伪装成刀枪不入的模样；他不是不怕死亡，只是放心不下他们，才拼尽最后一口气，安排好所有后事，只为护他们一世安稳。

长兄如父，这一生，王俊凯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血、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了他们，给了鼎鑫，唯独没有留半分给自己。

车子一路疾驰，稳稳停在医院急诊门口，王俊凯瞬间被推进急诊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彻底隔绝了内外，也将王源、易烊千玺拦在了生死门外。

冰冷的抢救室大门，像一道天堑，横在他们面前。

两人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浑身狼狈，衣衫褶皱，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满脸都是泪痕，神情呆滞又绝望，周身散发着无尽的死寂。

没有言语，只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空旷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响起，细碎又揪心。

他们不敢离开，不敢大声哭闹，怕大哥出来的时候，看不到他们；怕自己稍微松懈，就再也撑不下去，只能一动不动地守在抢救室外，满心都是悔恨、自责、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早日替大哥扛起重担，让他日夜操劳，耗尽心血；

恨自己太过懦弱，没能早一点逼大哥去医治，眼睁睁看着他强忍病痛，一点点透支自己；

恨命运太过残忍，夺走了大哥所有的健康，让他们连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熄灭，医生疲惫地推门走出，摘下口罩，满脸凝重，看向眼前两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语气沉重又无奈。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王源和易烊千玺的身上，瞬间将两人击垮。

双腿一软，两人直直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瘫倒在地，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彻底消失，只剩下“生命垂危”四个字，反复回荡，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扎得他们遍体鳞伤，疼到窒息。

原来大哥一直瞒着他们的，从来不是小小的病痛，是早已病入膏肓，是随时都会离他们而去的危重顽疾。

那些他独自熬过的深夜，那些他强忍下来的剧痛，那些他云淡风轻的安慰，全都是他拼尽全力，藏起来的生死难关。

他独自承受着所有病痛折磨，独自面对死亡的恐惧，却从来不说一句苦，不喊一声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所有温柔与安稳留给他们，自己独自扛下了所有的苦难与病痛。

王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来骄傲桀骜的男人，放下所有尊严，对着医生苦苦哀求，声音哽咽破碎，满是绝望，泪水模糊了所有神情，只剩满心的求生欲，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鼎鑫集团，什么万贯家财，他全都可以不要，他只要他的大哥平平安安。

易烊千玺也早已哭到崩溃，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底的疼，远比身上的痛，要千万倍难熬。

他终于明白，大哥昨晚每一句隐忍的叮嘱，每一个虚弱的眼神，都是在跟他们悄悄告别；

他终于明白，大哥强撑着不肯去医院，不肯休息，不是不在乎自己，是太在乎他们，怕自己倒下，无人护他们周全；

他终于明白，那个永远为他们遮风挡雨的人，终究是被无尽的病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再也撑不下去了。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一切，里面躺着的，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依靠，是拼尽一生守护他们的大哥。

窗外夜色更深，寒风呼啸，漫天寒意笼罩着整座医院。

两个少年守在冰冷的走廊里，一夜失去所有底气，满心都是无尽的惶恐与悔恨，从始至终，他们都在被大哥拼命守护，却从来没有机会，好好护一次他们的大哥。

往后余生，没了大哥为他们撑伞，世间万物，皆成风霜，他们连一丝一毫，都再承受不起失去的代价。

病骨倾颓，灯火将熄，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撕心裂肺的疼，都是藏不住的绝望，与挥之不去的无尽牵挂

本章完！

本章共计：292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