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灯尽痛难掩 寸心皆牵挂

写字楼外的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街边霓虹零星闪烁，唯独鼎鑫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自黄昏亮到深夜，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整层办公楼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值班保安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渐行渐远，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蚕食着王俊凯仅剩的气力。

他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身姿依旧保持着挺直，只是那挺直，早已是强撑出来的假象，浑身的力气，早在白天接连不断的工作里，被彻底掏空。

白日里强压下去的病痛，趁着深夜的寂静，毫无保留地席卷而来，比白日里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折磨人。

胸口的钝痛连绵不绝，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四肢百骸传来尖锐的痛感，肠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绞痛袭来，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透着一抹病态的青灰，连唇瓣都淡得没有半点血色。

额头上、脖颈间，冷汗层层渗出，打湿了内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一绺绺贴在饱满的额头，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眼眶微微泛红，锐利的眸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满眼的倦意与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他不敢大动作，只能微微仰头靠着椅背，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薄唇紧抿，死死压抑着喉间忍不住涌上的闷哼，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

白天在一众高管、在两个弟弟面前，他裹着沉稳强硬的外壳，滴水不漏，把所有病痛藏得严严实实，决策果断、言辞凌厉，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陆氏总裁。

可到了夜深人静，没有外人在场，他再也撑不住那副无坚不摧的模样，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无力，全都再也藏不住。

他不是铁打的，他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许久，早已油尽灯枯的人，白天硬撑着打理完所有公司事务，敲定每一项制度，稳住每一个局面，不过是凭着一股要护着弟弟、守住陆氏的执念在硬扛。

这股执念，是他唯一的支撑，也是他撑着不倒下的全部底气。

王源和易烊千玺自会议室回来后，就一直守在办公室外，寸步不离。

他们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大哥，也不敢轻言离开，白天大哥在会议上强忍痛苦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两人心底，揪得他们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满心都是慌乱与无助。

他们早就知道大哥身体抱恙，却从不知道，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般地步。

平日里无所不能、永远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哥，会疼到指尖发抖，会疼到脸色惨白，会疼到浑身虚脱，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他们想逼他去医院，想让他停下工作好好休息，可每次对上大哥坚定又不容置喙的眼神，所有的劝说都堵在喉咙里，半句都说不出口。

他们太清楚大哥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不把所有后路铺好，绝对不会罢休，更不会放下一切去医治。

两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着办公室里悄无声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都是心疼与自责。

若是他们能再能干一点，能早日独当一面，能替大哥扛起所有风雨，大哥也不用拖着残破的身体，日夜操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他们保驾护航。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声音微弱，却瞬间揪紧了两个弟弟的心。

王源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打扰，快步推门走了进去，易烊千玺紧跟其后，看着座椅上痛苦不堪的王俊凯，两人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大哥微微佝偻着身子，单手紧紧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薄唇被咬得泛白，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响，原本挺拔的肩膀，此刻微微耷拉着，满是脆弱。

两声急促又带着颤抖的呼喊，同时响起。

王源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臂膀，力道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他，声音沙哑哽咽，满是慌乱

易烊千玺站在另一侧，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伸手轻轻抚开大哥额前的湿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听着两个弟弟带着哭腔的话语，王俊凯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早已没了往日的锐利，变得浑浊又虚弱，视线微微有些涣散，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两个满脸担忧、满眼通红的弟弟，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疼。

他微微摇头，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沙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费全身的力气

王源再也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平日里冲动桀骜的人，此刻满眼都是无措与心疼

他从来不在乎什么鼎鑫集团，什么家产家业，他在乎的，从来只有大哥这个人。

没有大哥，再大的家业，再稳固的公司，都没有任何意义。

易烊千玺也不停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打湿衣襟

看着两个弟弟泣不成声的模样，王俊凯心口一紧，一阵酸涩与绞痛同时涌上，喉咙里的腥甜再次泛起，他悄悄咽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又何尝不想好好休息，何尝不想陪着他们长久走下去，可他没有时间了，身体的状况，他比谁都清楚，他剩下的时光，少得可怜，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

他没有资格休息，更不能倒下。

他走了，两个弟弟，就再也没有靠山了。

王俊凯轻轻抬手，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眼神温柔又坚定，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强忍着重重病痛，一字一句，缓缓交代着后事。

他细细叮嘱，事无巨细，把所有能想到的、能交代的，全都一字不差，慢慢说给两个弟弟听，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目光温柔地拂过两人的脸庞，像是要把他们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

每多说一句话，胸口的痛感就加重一分，呼吸愈发滞涩，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可他依旧坚持着，不肯停下。

他要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得尽善尽美，不留一丝隐患，哪怕自己彻底离开，也能让两个弟弟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易烊千玺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他们心上。

王俊凯看着弟弟，缓缓闭上眼，泪水终究是忍不住，从眼角悄然滑落，藏尽了所有的隐忍、不舍与痛苦。

他不想说这些丧气话，可他别无选择。

他能做的，只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他们披荆斩棘，扫清所有障碍，筑好最安稳的港湾，让他们往后余生，无风无雨，平安安稳。

良久，他缓缓推开弟弟的手，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强撑着，看向桌上那份写满叮嘱的台账，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话音落下，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他浑身猛地一颤，视线彻底发黑，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双眼，身子朝着一旁软软倒去，彻底陷入了昏迷，只剩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透着挥之不去的痛感。

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深夜的寂静，办公室里的灯光惨白，照亮了男人毫无血色、满是病弱的脸庞，也照亮了两个弟弟绝望崩溃的模样。

他终究是撑到了极限，拼尽最后一丝心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了他日夜守护的办公室里，倒在满心牵挂的弟弟面前，再也藏不住那副残破不堪的身体，藏不住那深入骨髓、从未言说的剧痛。

满心满眼，全是弟弟，全是鼎鑫，唯独没有他自己。

本章完！

本章共计：333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