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公式捆住的早餐
林小满是被一阵“唰唰”的书写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颊还压着半张物理试卷,口水晕开了“摩擦力”三个字。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试卷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而那几位“学科护法”竟还在屋里——文舒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正用蝇头小楷抄录《兰亭集序》,墨香混着清晨的空气飘过来。
李冰冰趴在茶几上演算习题,草稿纸铺了一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
金发的Elowen正对着词典轻声朗读,卷舌音圆润得像含着颗珍珠。
这时,妈妈端着早餐走进来,径直从文舒身边走过,把餐盘放在林小满面前:
“小满,快起床吃早饭了,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她仿佛完全没看见窗边的文舒,也没注意到茶几上堆成山的草稿纸。
林小满揉着眼睛起身,心里咯噔一下——爸妈果然看不见他们。
“妈,知道了。”她含糊应着,脚刚落地就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本《化学方程式速记手册》,封面上还用荧光笔标了“重点”。
她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沿途又踢到了地理图册、历史年表,甚至在沙发缝里摸出半张政治背诵提纲,而路过Elowen身边时,妈妈正弯腰收拾沙发,手臂直接从Elowen身体里穿了过去,Elowen却像没事人似的,继续朗读着语法例句。
“你们……通宵没走?”林小满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眼神扫过正在给历史年表标重点的大神,妈妈刚擦过他站着的那块地板,却对他手里的怀表毫无反应。
“你的错题够我们忙到天亮。”李冰冰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支笔,“等会儿把这张三角函数专项卷做了,昨晚讲的题型再错一道,我就让抛物线在你梦里跳舞。”
林小满漱了口,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的黑眼圈,突然觉得学渣的日子太苦了——不仅要应付大神们的“围剿”,还得假装家里一切正常,不能被爸妈看出端倪。
餐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却被各种书本挤得只剩巴掌大的地方Elowen坐在对面,边“穿过”爸爸递来的牛奶杯边用银叉敲着盘子:
“‘过去完成时’的用法,再错我就用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编语法题,让你背到哭。”
爸爸把牛奶放在林小满面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小满,跟谁说话呢?”
“没、没谁,我在背英语呢。”林小满慌忙端起牛奶,差点洒在生物大神摊开的解剖图上——而爸爸刚好转身去拿面包,丝毫没注意到那摊开的图纸和旁边的橡胶青蛙模型。
林小满刚舀起一勺粥,手就被按住了——是生物大神,他指尖捏着个解剖模型,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先别急着吃,告诉我,胃蛋白酶的最适pH是多少?答不对这勺粥就别想喝。”
“……酸性?”林小满试探着回答,眼角余光瞥见妈妈正端着水果走过来,赶紧偏过身子挡住模型。
“具体数值。”生物大神不依不饶,妈妈刚好把水果盘放在桌上,他的手就那么“悬”在水果盘上方,妈妈却浑然不觉。
“2?”
生物大神松开手,却把模型往她面前推了推:“记住了,1.5到2.0。下次再答不上来,就让你解剖这只橡胶青蛙。”他说话时,爸爸正坐在他“坐”着的位置上,两人重叠在一起,爸爸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林小满舀粥的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把粥送进嘴里,历史大神又凑过来,举着个怀表:“公元前221年发生了什么?答不对这口粥咽下去会变成石头。”他的怀表链“穿过”了爸爸的胳膊,叮当作响,爸爸却挠了挠胳膊,以为是蚊子。
“秦、秦始皇统一六国?”
“准确。”怀表“咔嗒”响了一声,“再问,淝水之战的交战双方?”
“前秦和东晋!”林小满扒着碗沿快速回答,生怕粥真的变成石头,更怕爸妈发现她对着空气说话。
一顿早餐吃得像闯关,她刚放下碗,李冰冰就把三角函数卷拍在了她面前,上面已经用红笔圈出了重点题型:“一个小时,我要看到满分。”
林小满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函数图像,只觉得头晕眼花。文舒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支红笔,轻轻点在卷子里一道错题上——妈妈刚走过来想看看她在写什么,文舒的身影就像水波般淡了淡,妈妈只看见女儿对着试卷皱眉,随口道:
“做题别太急,仔细点。”
阳光越升越高,照得试卷上的字迹发烫。
林小满握着笔,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讲解声——物理大神在分析摩擦力的方向,他的声音穿过正在看电视的爸爸的耳朵,爸爸却毫无反应;地理大神用马克笔在地球仪上圈出季风带,地球仪就放在茶几上,妈妈擦桌子时只绕开了地球仪,没看见他的手。
她突然发现,这些大神虽然严苛,却很有分寸——从不在爸妈面前有太过明显的动作,被“穿过”时也只是安静地变淡,从不让她为难。
李冰冰的抛物线只在草稿纸上跳跃,Elowen的语法网也没再困住她,就连生物大神的橡胶青蛙,此刻正安静地趴在课本上,像个乖顺的摆件。
“喂,”林小满咬着笔杆抬头,看向正在整理历史年表的大神,“你们……真的要等我进年级前五十才走?”
文舒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笑了,身影在走进来的弟弟身后轻轻晃了晃,弟弟跑过她身边时,还差点被她“绊”了一下,却只疑惑地看了看地面。
“不然呢?你的错题本还没记满呢。”
李冰冰哼了一声,把新打印的习题推过来:
“少废话,快点写。等你考进前五十,我就用函数图像给你画朵花。”
”这数学还挺浪漫的”她这么想
林小满看着那堆习题,突然没那么抵触了。她拿起笔,在三角函数卷上落下第一个字,阳光恰好照在笔尖,像给这道题镀上了层金边。或许被公式捆住的早晨,也没那么难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