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觉得自己肯定是摔傻了。
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楼梯口那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仿佛还粘在骨头上。她明明记得自己抱着一摞不及格的试卷,被班主任念叨得头晕眼花,下楼梯时脚一滑——然后呢?
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家那盏泛黄的节能灯下,围坐着九个画风诡异的人。
穿青衫的女子正斜倚在她的书桌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里捏着支狼毫笔,在林小满那张鲜红分数刺目的数学卷背面写写画画,腕间银镯随着动作轻响。墨汁晕开的痕迹很奇怪,没顺着纸纹乱流,反而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覆盖住算错的步骤,补全的推导公式旁还题了行小字:“解析几何写得像打油诗,不如回头多背两首唐诗。”
“喂!你谁啊!别乱涂我试卷!”林小满挣扎着想爬起来,屁股底下的地板凉飕飕的。
青衫女子抬眼,眉梢像用淡墨扫过,眼神清润如溪,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连‘之乎者也’都分不清,难怪逻辑混乱得像团乱麻。”
林小满:“???”
不等她回神,一叠演算纸“啪”地砸在面前的地板上。纸张边缘割得手背生疼,抬头撞进一双镜片后的眼睛里。
那是个银发少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此刻正屈指敲着演算纸,指尖划过的地方,函数图像突然活了过来——抛物线顺着无形轨迹浮起,立体坐标系绕着林小满的脑袋转圈,尖尖的顶点差点戳到鼻尖。
“你的错题本比脸还干净,”少年声音带点冷意,眉峰微挑如量角器划出的精准角度,“是觉得奇点能自己长腿跑过来让你算?”
林小满张了张嘴,刚想喊“你又是谁”,就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堵住话头。
姑娘抱着本比砖头还厚的英语词典,卷卷的金发上别着支鎏金羽毛笔。指尖点过词典某页,弯弯曲曲的字母突然从纸页里跳出来,像发光的小虫织成半透明的网,“唰”地将林小满罩在里面。
“过去式都能写成未来时,”姑娘中文带着奇异韵律,“你这时间线是被黑洞吞了?”
林小满吓得差点咬到舌头,猛地转头,见门框上还靠着个人。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露出的右眼是泛着冷光的机械义眼,正扫过她满是红叉的物理卷子。
空气里冒出淡蓝色光粒,自动组成受力分析图。连掉在脚边的橡皮旁都多出小字:“质量0.01kg,下落加速度9.8m/s²……自由落体都算不对,刚才摔楼梯时怎么没趁机悟透重力公式?”
机械义眼的主人开口,声音像生锈齿轮转动,带着金属共振的质感。
林小满目光飞速扫过剩下的人——
把试管架插进零食堆的红裙姑娘,用紫色火焰烤着薯片袋,袋面烧出荧光元素周期表;蹲在墙角的男生,他养的藤蔓缠上生物课本,叶片展开露出放大版人体神经图;沙发上摆弄青铜天平的男人,把漫画书和政治课本分放两端,天平一歪弹出字:“主要矛盾:刷题VS摸鱼,显然你选反了。”
还有捧怀表的古装青年,一转表盖,历史试卷上冒出挥舞青龙偃月刀的小人,刀光直劈写错的“淝水之战”;抱地球仪的卷发男生更绝,让经纬线化作银链捆住她,南美洲轮廓怼到眼前:“亚马逊在赤道,撒哈拉在北回归线,再记混就让企鹅去沙漠给你讲地理。”
九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像聚光灯打在倒霉蛋身上。
林小满终于尖叫,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你们是谁啊!私闯民宅犯法的!我爸妈回来会以为我聚众搞封建迷信的!”
青衫女子——文舒,放下毛笔走过来,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点。一滴墨汁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没弄脏,反而像隐形印记。
“我们是你那点可怜分数招来的‘学科护法’,”文舒声音平静却笃定,“什么时候你冲进年级前五十,什么时候我们就走。”
“年级前五十?”林小满觉得是天方夜谭,刚想反驳,就被银发少年——李冰冰的动作吓住。
他屈指一弹,绕着林小满的函数图像突然收紧,坐标系边缘长出尖刺,勒得她胳膊发麻。少年俯身,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敲了敲数学试卷:“现在,先把这张150分的卷子写到140。”
他顿了顿,语气带不加掩饰的威胁:“否则今晚你的被窝里,会开满二次函数形状的荆棘。”
林小满:“……”
窗外月光变了样,化作细碎荧光像漫天知识点,从缝隙钻进来落在试卷、书桌和大佬们肩上。
她看着这群自称“下凡”的学科大神,感受着胳膊上的尖刺,摸了摸额间凉丝丝的墨,终于认清现实——
学渣的逆袭之路,真要从被九科大佬集体“逼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