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就不喝,凶什么凶嘛!”
孙颖莎嘟着嘴,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乖巧地接过他递给自己的果汁。
“行了哈!还没跟你俩算账呢!这会儿……这会儿倒撒上狗粮了!”
梁靖崑两眼早蒙上一层水汽,他抬起袖子胡乱地一抹,那个丑陋不堪的笑卡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过去的两年里,心酸纵有千百种,可如今都好了!
孙颖莎清楚梁靖崑眸子里淡淡的忧伤和喜悦,也明白哥哥姐姐们的欣慰。
她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皓齿,扬着声音道,“哥哥姐姐们,我们一起喝一个吧!就祝我们都幸福安乐!”
众人纷纷提起酒杯,便是杯盘相撞,酒酣耳热,往事重提。
孙颖莎拄着下巴安静地坐在众人之间,眼看着他们的脸颊绯红,眼看着他们胡言乱语,眼看着他们倒的倒歪的歪,眼看着他们的感性胜过理性,泪眼朦胧……
她的视线虚无而模糊,历经磨蚀的灵魂在漫长的跋涉里又与那年的十八岁相撞。不过,那会儿自己也醉了,还来不及看清哥哥姐姐们的醉态……
“莎莎……”
孙颖莎的思绪飘飞了一会儿,随即便被一个怯怯的声音拽回。她转过头,一张大红脸便在自己的面前放大,是柳丁。
“柳丁哥,怎么了?”
孙颖莎懒懒地抬眸,在柳丁的暗影里弯了弯唇。
柳丁醉眸微醺,眼睑耷拉着,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那个……刚刚不好意思啊!我……道歉!”
“刚刚?刚刚怎么了嘛?”孙颖莎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
“……”
柳丁一怔,只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便更红了。他觉得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了她的君子之腹,以为孙颖莎会气量狭小生自己刚刚的阴阳怪气,却不想她会如此。
他举起杯子,朝孙颖莎的饮料杯撞了一下,“我干了!”
孙颖莎纤手持着高脚杯,饶有介是地浅斟慢饮杯子里的果汁,双眸含笑。
和几年前相比,她好像褪去了青涩,更加温婉了些,而那抹温婉中似乎又揉进了几分娇媚。
柳丁仰着头,将刚刚落在孙颖莎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便是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而下,烧出胸前的一片灼热。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酒桌上的喧嚣渐渐散了。
起初是陈梦接了电话,说家里的孩子闹着找妈妈,大有一副没有妈妈不睡觉的势气。放下电话时,她的眉头还未舒展平整。
“我得回家了,孩子闹着找我!”
她举了举杯子,眼角微微一红,将最后一口酒咕咚一口就落入了腹中,和众人辞别。
退役后,陈梦结婚生子,在全职太太的角色里忙得不亦乐乎。但有时她也恼,为三餐发愁,为孩子的教育鸡飞狗跳,为自己丈夫的大条而怒火中烧……不过,她觉得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幸福的,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接着是马龙和梁靖崑,两个人的老婆牌电话轰炸机相继爆炸。其实,他们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太短,无论是做运动员还是退役后,都太短了!短到孩子与自己疏离,每每回家都要好久才能融入他们;短到自己的妻子鬓边新生了两根白发都不晓得;短到父母有个灾病从未和自己多提一嘴……
然后是圆满夫妇,两个人顶着两张大红脸,分别在王楚钦的头上和孙颖莎的小脸上揉搓了一阵子,解了解心里被“莎头”这对小情侣戏耍的郁闷,才肯叫了代驾回家。
饭桌上,只剩下柳丁。前几年他谈了一场热火朝天的恋爱,可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竟没了下文。他眯着眼生出几分迷离,醉醺醺地看着人来人又散尽。
“走吧,我们送你!”
王楚钦揉了揉太阳穴,踉踉跄跄地将委坐在椅子里的人扶了起来。
“哥哥~车钥匙给我吧!”
孙颖莎拿着王楚钦给自己的卡结了账,转悠进海棠厅时,就看到一个醉鬼扶着另一个如泥的醉鬼正颤颤巍巍的往外走呢!她挎上王楚钦的胳膊,抬起小手朝他要车钥匙。
“你要开?”
刚刚还栽歪着的王楚钦立刻将身子归正,仿佛这样就不会给孙颖莎造成任何的压力一样。他扭过头似有惊讶地问道。
“忘了,我驾照不是已经下来好几年了吗?”
这话倒是不假,那年夏天,她一时心血来潮,非要去考个驾照。
王楚钦觉得家里有他一个会开车就好了,她只管坐车,自不必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可奈何拗不过孙颖莎,她的理由是,多掌握一项技能总归是好的。
青草、芦苇和红的、白的、黄的月季花,被高悬在天空的一轮火热的太阳蒸晒着,就连空气里都蕴着甜醉的气息。
两个人口罩帽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到了驾校便登记报了名。
可学习之路漫漫,为了让孙颖莎忙里偷闲时也能学习,他特意在她的手机里下载了科目一知识大闯关的软件。只一得空,孙颖莎就挠着头绞尽脑汁回想着王楚钦给自己灌输的那些基础理论。
至于到了练车的环节,孙颖莎想得还是太简单了。驾校停车场里的白色车子看似单纯,却并不像游乐场里的碰碰车那样听话,也不像王楚钦那样她说东他绝不朝西。她让那车往东,它便会叛逆地往西;她让那车往后,它绝不肯低头,便会执拗地朝前跑。
王楚钦一开始还由着她自己去,可后来发现,小姑娘每次练车回来,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都会染上几抹皱皱巴巴。他便找了理由说自己也需要提高一下车技,让他的小莎宝下次再练车时也带着自己。
就这样,王楚钦这个陪练便正式上岗了。
孙颖莎怎会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也便欣然接受。学车这件事虽波折了些,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她顺利的拿到了黑本本,那天甭提有多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