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马指导听了这话却紧了紧鼻子,蹙起了眉头,饭桌上不好发作,一边夹着菜一边说,他的声音很低,阴恻恻的冒着冷风,“比赛要兼顾,这私下里的生活也要顾及!”
李子卓是个在夜店里万花丛中过的主儿,美人他见得多了!对于孙颖莎这样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虽比不上他怀里流连过的女子们妩媚,却清水芙蓉,自然雕饰,是那些个庸脂俗粉比不了的。
他眯着眼,笑意吟吟地往孙颖莎的方向转动餐桌,“莎莎,你尝尝这个,很新鲜!”
“好,谢谢您!”
孙颖莎不好推脱,只拾起公筷浅浅夹了一小口放进了餐碟里。
晚餐还没吃到一半,包间的大门就被迫不及待地推开了。
原来,王楚钦找不到孙颖莎,微信不回,电话也关了机,他猜小迷糊的手机是没电了。就找了林高远问王曼昱,这一问才知道孙颖莎被带出去吃饭了。这样的事虽常有,但负责接洽的人却从来都不是什么马指导。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具体蹊跷在哪里,他不知道,不过至少要找过去,确保孙颖莎是安全的就好。
打听了他们吃饭的地址,王楚钦、林高远、王曼昱就寻了过来。
“你别急,马指在,莎莎肯定出不了什么岔子!”林高远拍了拍驾驶座上把油门踩到底的王楚钦。
“那你说他为啥单独把莎莎叫出去?”
攥着方向盘的指尖渐渐泛白,王楚钦怕女孩子在外面吃了什么亏,心里翻腾起一股浓密的不安。那些个不堪入耳的新闻报道他不是没看过,咱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今天该跟着去的!”王曼昱倚在后座的靠背里,拳头攥得越发紧了些。
“你俩不用草木皆兵的,莎莎不是五岁,人家好歹也二十几岁的人了,而且她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啊,没事哒!”
林高远拉过王曼昱的手捂在手里,倒是淡定,他觉得孙颖莎不是他们俩眼中不能自理的小女孩儿,而是一个内心比常人都强大的大女主。
一路无话,车窗外的风轻拂着路畔两旁的糖槭树枝,种子随风飘散,粉粉嫩嫩的,像是昆虫的翅膀,渲染着北京初秋的凄美……
到了饭店,三个人倒是没像那猛张飞般莽撞,却蹲在那包房外的门缝里窃听了一阵儿。
“相亲?马指还真是好筹谋啊!这是当我死了吗?”
王楚钦扯了扯身上捏皱的衣角,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马指可能还不知道你俩的关系,但他这事确实办得不对!”
王曼昱也怕王楚钦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毕竟他的脸黑如包公,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我TM天天往女队蹿,他瞎啊!”
王楚钦攥着拳头,面容一半隐藏在昏暗中,眸子里闪烁着邪肆冰冷的嘲讽。
“不是,莎莎能应对!你担心啥?”
林高远开始时还能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手,可后来王楚钦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林高远再也拉不住他,门就这么被呼啦啦地推开了!
“媳妇儿~”
王楚钦进了包房,这一声那叫一个清脆,和他以往的低音炮可真是天差地别。一声“媳妇儿”,就像在平静的湖面里扔了块儿巨石,给安静的包房里激起了千层浪。
李先生、李太太耷拉着嘴角,眉梢却因为刚刚的笑意未落而向上扯着,整个表情扭曲着,那叫一个精彩。
而李子卓倒十分淡定,胳膊杵在桌子边沿看戏般一言不发,甚至大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
马指看了一眼孙颖莎,内心腹诽,两个人在谈恋爱是教练组都知晓的,可关系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还是王楚钦单方面的自作多情?他原本筹划着把孙颖莎介绍给地产大亨的儿子,从中谋取的利益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至于小孩子间那点年少的约定算不得什么!
一时间,包房里几个人的表情像洒了的颜料,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暗潮涌动,波涛汹涌。
孙颖莎一转头就对上了王楚钦满脸的温柔。她手足无措地起了身,绕过椅子朝王楚钦走去。
“哥哥~你来了……”
她的表情不太自然,有点心虚,怕他误会,心绪凄迷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手机关机了,这出来多危险!”
王楚钦把“危险”两个字咬得极重,定定地盯着一旁佯装泰然的马指,深褐色的眸子里满是冷冽。
“那个,哥哥,我没事。”
孙颖莎拉着王楚钦的胳膊,钳制着他别再往前走,也别再往下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撕破脸总归不好。
“行,那各位先吃着,天太晚了,我接我媳妇儿回家了!”
王楚钦可不想管什么这个总那个指的,敢打孙楚钦的主意,也得问问他答不答应。说罢,牵起孙颖莎的手就往外走。
门口站着的圆满夫妇眼瞅着餐桌前的几个人吃了瘪,撇着嘴朝王楚钦连连竖起了大拇指,小声嘀咕了句,“牛逼啊!”
而包房里的人凌乱在一片死寂中,面面相觑了一阵子。
“马指,这是怎么回事?”李总拍了桌子起身发难,两个硕大的鼻孔都怼到天上去了,“你不是说孙颖莎单身吗?”
“是啊!你这办的什么事啊!”李太太直拍大腿,震得上面松弛的肉一颤一颤的。
“你们听我说,孙颖莎确实单身,没和那小子结婚。”
马指扯了桌子上的餐巾纸,颤颤巍巍地擦抹着额头上的细汗。
看了半天热闹的李子卓终于出了声,将手里的餐布随意一丢,缓缓起了身,嘴角勾着一抹邪笑直拍手叫好,“还真是一出好戏啊!”
虽然他生活中混不吝了点,但他却欣赏王楚钦这样的人物,心里不免佩服。而且他对孙颖莎的印象实在太过美好,一时间觉得这马指导这手段很是下作。
“真是对不住了,那小子犯起浑来我也没办法!”
马指起了身,举起酒杯就周了一口,这杯酒里蕴着两层意思,一方面是对王楚钦的不满,另一方面是对李总夫妇的歉意。不过他的这两个意思却是没人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