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映在一片白粉色海棠花里的初春北京,黄昏悄然而至。王曼昱中午就收到了孙颖莎的微信消息,饭店地址大大落落地躺在两个人的对话框里。
今天是周末,来球馆里练球的孩子不少,可王曼昱却始终提不起精神,注意力一时很难集中起来。后来,她干脆收了拍子,闷坐在前台的椅子里暗暗运气。
她犹豫良久,最后还是给从晌午就失踪了的林高远打了电话。
“老公~你现在在哪儿?”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王曼昱尽力平复着胸口的那股不明所以的邪火。
“我,我那个,胖子找我,晚上不回去吃了......”
林高远明显底气不足,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像个小磕巴,他隐隐觉得自己老婆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无名火,他柔着声音试探着问道,“老婆,我可以去吗?”
本来还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去赴晚上的那场饭局,听了林高远的话,王曼昱如释重负地轻吐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嗯,去吧!”
自从上次佯装喝醉以后,自己老婆已经有一阵子不让他出去吃饭了。更别提是梁靖崑那个千杯不倒的主儿约自己出去了。他没想到王曼昱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好!那老婆你晚上记得好好吃饭哈!”
林高远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笑不达眼底。
圆满夫妇各怀心事,等到了北京的夜真的降临。
风徐徐,晓月融融,霓虹灯盈满了整个北京的新街老巷。
王曼昱停好车子,在一丛绿竹前站了许久,才顿了顿外套往饭店门口走。
“诶我去!”
门口正在等梁靖崑停车的林高远差点喊了出来,眼瞅着王曼昱朝着自己的方向挪了过来,躲是来不及了。
林高远定了定神,不躲反迎了上去。
“老婆?你怎么来这了?”
“你......你这是和梁靖崑在这吃饭?”
王曼昱小嘴巴张得圆圆的,眼角却闪过一丝慌乱,把惊讶演绎得淋漓尽致。
“嗯,对!就在这!”林高远扭过身子指了指身后的饭店名匾——“远眺楼”。
他回过头又一脸笑意道,“不过,老婆,你怎么来了?”
“哦,那个,梦姐约了我,在这吃饭!”
王曼昱实在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自己此刻想避之不及的老公,要不是自己就在这情景里,她都能把这巧合当成说书的来听。
“那个......”
林高远话还说完,梁靖崑就插着兜不情不愿地晃荡过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见到圆满夫妇在门口的尴尬状,梁靖崑觉得王楚钦还真是过分。自己妹妹跟了他那么多年,自己找了女朋友也就找了,谁让是自己妹妹不告而别的呢?请自己也就算了,可连自己妹妹的闺中好友都要拉来受辱吗?
他扯着嗓门叫嚷着,“那混蛋不会是还请了你媳妇吧?”
“啥混蛋?谁请客?”王曼昱狐疑着朝身侧的林高远瞥了瞥,“林高远,你不是说是胖哥请你吗?”
此刻,林高远的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可还是拦不住一向话少的梁靖崑。
他忙上前一步,拉住梁靖崑的胳膊在王曼昱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眼角和眉梢硬生生地挤出笑来,解释道,“那个不是胖子请,是那个小胖从国外回来了,他请!胖子说他混蛋是怨他回来也不通知一声。”
林高远觉得他这辈子连打球时都没这么动过脑子,弯弯绕绕的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这要是被自己老婆知道了他的好兄弟王楚钦另寻新欢了,非得把自己劈了不可。
“哦,是,我们今天宰他一顿!”
梁靖崑咬着后槽牙,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行,那赶紧进去吧!”
王曼昱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万一一会儿在门口碰上了孙颖莎带着她那个凭空出现的男朋友,想必这饭店就热闹了。以林高远和王楚钦的感情,他肯定会通风报信,王楚钦来了那这饭也不用吃了,不是掀桌子就是掀房子.....
王曼昱不是胡诌,更不是臆想,而是亲眼见过的。
那该是25年吧,那时的孙颖莎虽还是童颜,却已经褪去了一脸的稚嫩,眉眼间竟生出了几分娇媚,已然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模样。她又在各个大赛中表现卓然,一时间觊觎孙颖莎这副好颜色和好声名的人又多了起来。
秋蝉聒噪的厉害,孙颖莎下了训就被队里的马指导叫了去,说要带着孙颖莎去参加什么代言的酒宴。
这样的事情常有,孙颖莎也没多想,简简单单收拾了一番便和马指导去了饭店。可刚一进门就被一位气质脱俗的阿姨拉到了身边落了座。
“莎莎,这是卓越地产的老总李先生,这位是他的夫人李太太!” 马指导拉了椅子并没有入座,而是举起了酒杯,露出一对半黄半白的牙齿谄媚一笑,“这是他们的儿子,李子卓,未来卓越地产的继承人。比你大两岁,你叫子卓哥吧!”
孙颖莎没太明白马指导的意思,这是要给房地产代言吗?她迟疑了两秒,并没多想。
她只好起了身也一同举起了酒杯,从容而大方道,“伯伯、伯母、子卓哥,你们好,谢谢您们的邀请......”
李太太对孙颖莎很是喜欢,满眼含笑地拉着女孩子的手道,“莎莎啊,你可是国宝级的人物,哪能让你敬我们酒呢,快坐下快坐下!”
“莎莎啊,你和子卓都是年轻人,更能聊得来些,”李先生的肚子有些大,个子不高还有些秃顶,说起话来倒是慈祥,“你们以后多在一处聊聊。”
此刻,即使感情再迟钝的人也能看明白其中的缘由了,这是给自己相亲呢?
孙颖莎缓缓起了身,笑道,“好,那就麻烦子卓哥了!不过我们球队比赛多,训练也紧,到时就怕顾不上!”
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有驳了两位长辈和马指导的面子,又没有答应交往,委婉而大方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