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清晨,薄雾如纱。慕凰羽站在新生的世界树幼苗旁,指尖轻触那柔嫩的叶片。信仰之力在她体内流转,与血脉中的世界树本源相互交融。她能听见千里之外祈祷的声音,能感知整个夏国疆域内每一处血树残迹的脉动。
“圣凰殿下。”老军医恭敬地跪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卷古籍,“这是从夜魔族祭坛废墟中找到的,上面记载着关于‘真神觉醒’的预言。”
慕凰羽接过古籍,羊皮卷上绘着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树,树冠之上悬浮着一个散发着光芒的身影。旁边的文字古老而晦涩,但她却能自然而然地读懂:
“当黑暗笼罩大地,世界树将孕育新的神明。她将承载众生的信仰,也必将承受相应的因果。成神之路,布满荆棘。”
“因果......”慕凰羽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想起那个自称“观察者”的神秘存在留下的警告。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信仰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无数声音同时涌入她的脑海——祈求、哭诉、赞美、质疑......数十万人的意念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
“呃......”她扶住世界树幼苗,脸色瞬间苍白。
“羽儿!”幕凌霄及时赶到,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怎么了?”
“太多声音......”慕凰羽艰难地喘息,“我听见整个北境在向我祈祷......”
幕凌霄立即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转向侍从:“传令下去,在北境各地设立祭坛,所有祈祷必须通过祭坛传递。”
他扶着慕凰羽坐下,神色凝重:“你必须学会控制这种力量,否则会被信仰反噬。”
---
七日后,皇都传来急报。
西国使团在返回途中遭遇“意外”,全员葬身火海。西国皇帝震怒,指责夏国背信弃义,三十万铁甲军已陈兵边境。同时,各地血树残迹开始异动,被净化的土地重新出现污染迹象。
“这是挑衅,更是试探。”初叶指着沙盘上的敌军布阵,“西国想看看,新生的'神明'究竟有多少分量。”
慕凰羽端坐于主位,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白光。经过七日的适应,她已经能够初步掌控信仰之力。此刻的她,眼神中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神性的威严。
“他们想试探,那就让他们看个明白。”
她起身走向帐外,所过之处,草木自发地向着她生长的方向倾斜。军营中的将士们纷纷跪拜,信仰之力如萤火般汇入她的体内。
登上北境长城的最高处,慕凰羽远眺西国方向。在她的感知中,那里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黑暗,比凯兰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混沌之主......”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这是世界树记忆传递给她的信息——夜魔族信奉的远古邪神,也是污染世界树的元凶。
掌心白光凝聚,信仰之力在她手中化作一柄长弓。她拉开弓弦,一支纯粹由光芒组成的箭矢逐渐成形。
“这一箭,是为那些被你们残害的生灵。”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箭矢在云端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夏国边境。光雨所及之处,蠢蠢欲动的血树残迹瞬间化为飞灰,边境线上升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
西国军营中,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发现所有的血树傀儡在接触光幕后都化为了灰烬,铁甲死士也变得行动迟缓。
“神威!这是真正的神威!”边境的夏国守军跪拜在地,信仰之力空前高涨。
---
是夜,慕凰羽在梦中见到了那个存在。
无尽的虚空中,一个由星辰组成的巨大身影注视着她。这就是“观察者”,比世界树更加古老的存在。
“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新神。”观察者的声音在星空间回荡,“但你要明白,展现神迹只是开始,维持信仰才是真正的考验。”
“混沌之主已经苏醒,对吗?”慕凰羽直面这个古老存在。
“它从未沉睡。”观察者轻笑,“只是在等待合适的容器。凯兰也好,夜魔族也罢,都只是它棋局上的棋子。”
星辰开始旋转,展现出未来的片段:西国铁骑踏破边境,血树在夏国境内疯狂生长,无数百姓在战火中哀嚎......
“这是必然的未来吗?”
“这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观察者答道,“你的选择,将决定最终的走向。”
梦境破碎前,观察者留下最后一句话:“记住,神之所以为神,不在于力量,而在于选择。”
---
次日清晨,慕凰羽做出了决定。
她在北境长城上召开朝会,不仅夏国重臣全部到场,就连西国的密使也隐藏在围观的人群中。
“即日起,我将在北境建立圣殿。”她的声音通过信仰之力传遍四方,“凡信奉光明、守护生灵者,皆可获得庇佑。”
她伸出手,世界树幼苗的虚影在她掌心浮现:“这不是威胁,而是承诺——对夏国子民的承诺,对一切向往和平的生命的承诺。”
信仰之力汹涌澎湃,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对光翼。那不再是血脉之力的显化,而是纯粹由信仰凝结的神迹。
西国密使悄悄后退,想要逃离现场。然而慕凰羽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夏国不畏惧战争。但如果他执意要战——”
光翼舒展,圣洁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北境:
“我会让他明白,什么是神之怒。”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天空中的云层突然散开,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西国密使。当光芒散去,密使呆立原地,发现自己毫发无伤,但怀中多了一支纯白的羽毛。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仁慈。”
密使颤抖着跪下,再不敢有任何不敬。
朝会结束后,慕凰羽独自留在长城上。初叶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这样真的值得吗?承担整个世界的期望......”
慕凰羽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当我选择成为神明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轻轻握住胸前的玉佩,那是母亲给她的护身符:
“如果成神的代价是孤独,那我愿意承受。如果拯救世界需要牺牲,那我愿意奉献。”
“因为这就是我的选择——不是作为夏国皇女,而是作为众生信奉的神明。”
在她们看不见的维度里,信仰之力正如江河般汇入慕凰羽体内。而在遥远的虚空深处,一双古老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棋局,正在进入新的阶段。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