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祭坛真相

北境之巅，祭坛巍峨。

慕凰羽潜伏在祭坛边缘的阴影中，眼前景象让她窒息。巨大的环形祭坛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诡谲的血色符文。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血树，比她在落霞村见到的要庞大数倍，粗壮的根系如虬龙般缠绕着祭坛，树冠直插血色天穹。

最令她心颤的，是悬挂在血树枝桠间的无数牢笼。每个笼中都囚禁着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虚弱地呻吟着，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藤蔓流入树干。而在最高处的那个牢笼里，她看见了二哥幕凌霄苍白的面容。

"终于等到你了，钥匙。"

祭坛中央，凯兰站在血树下，银发在血色月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他身旁站着六个黑袍身影，每个人都散发着不亚于他的强大气息。

"七宗老都到齐了。"慕凰羽心中一沉。夜魔族的最高统治机构齐聚于此，可见他们对这次仪式的重视。

她仔细观察着祭坛的布局。血树的根系在祭坛下方交织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囚笼。而在法阵中心，有一个空置的石台，形状正好与她的掌印吻合。

"不必躲藏了，慕凰羽。"凯兰抬头，血瞳准确锁定她的位置，"我们知道你来了。"

慕凰羽从阴影中走出，破晓短剑已然出鞘："放了他们。"

"仪式即将开始。"凯兰微笑，"作为主角，你怎么能缺席？"

他挥手，两个黑袍人瞬间出现在慕凰羽两侧。她正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整个祭坛就是一个巨大的禁锢法阵。

"别白费力气了。"凯兰走近，指尖轻抚她的脸颊，"这个法阵耗费了我们三十年时间准备，专门为你这样的'钥匙'而设。"

慕凰羽被带到那个空置的石台前。当她的手掌按在石台上的凹槽时，整个祭坛突然震动起来。血树发出刺目的红光，所有囚笼中的百姓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住手！"慕凰羽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外围突然传来爆炸声，一具具铁甲死士从地底破土而出，与夜魔族守卫战作一团。初叶率领的援军到了！

"就是现在！"慕凰羽抓住时机，全力催动掌心的印记。翠绿光芒爆发，暂时冲破了法阵的禁锢。

她纵身跃起，破晓短剑直取凯兰咽喉。然而剑尖在距他寸许处停滞不前——一层血色屏障挡住了攻击。

"愚蠢。"凯兰冷笑，"在祭坛范围内，我就是无敌的。"

他伸手虚握，慕凰羽顿时感到窒息。无数血色藤蔓从祭坛中伸出，将她牢牢缠住，拖向血树主干。

"让你见识一下，世界树的真正力量。"

当她的后背贴上血树主干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她看见了世界的起源——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树支撑着三界，它的根系深入冥土，枝桠触及天界。而血树，正是世界树被污染后堕落的分支。

她也看见了真相：三十年前，夜魔族利用初代女帝对永生的渴望，诱骗她签下血契，将世界树的分支污染成血树。而她的母亲幕婷，为了切断血树与主干的联系，不得不牺牲半座城池的百姓，用他们的鲜血暂时净化了最严重的污染。

最让她震惊的是，凯兰的真实身份——他竟是世界树被污染的那部分意识化身，渴望通过她的血脉完成彻底的堕落。

"现在你明白了。"凯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我们本就是一体。加入我，我们将创造新的世界秩序。"

慕凰羽感受到血树正在汲取她的生命力和血脉力量。随着力量的流失，她看见囚笼中的百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二哥幕凌霄的头发已然全白。

不能放弃......

她想起母亲的话："女帝的职责，是守护。"

想起父亲的教诲："真正的力量，来源于想要保护他人的心。"

想起姐姐们的期待："我们等你回家。"

深藏在血脉中的力量苏醒了。慕凰羽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我拒绝。"

她将全部意志集中在掌心印记上，不再抵抗，而是主动将血脉力量注入血树。但这一次，她注入的是纯净的世界树本源之力。

"你疯了吗？"凯兰惊恐地后退，"这样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吧。"慕凰羽微笑。

翠绿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光芒所及之处，血色迅速消退，囚笼纷纷破碎，百姓们惊讶地发现自己恢复如初。

"不！"凯兰和六宗老在绿光中痛苦哀嚎，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血树的主干上，被污染的部分正在被强行剥离。慕凰羽感受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但她没有停止。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重围来到她身边。幕凌霄虽然虚弱，却坚定地将手按在妹妹肩上："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家的吗？"

初叶、幕临风也相继赶到，他们将手搭在慕凰羽身上，将自身力量传递给她。

"家人，就是你的力量。"女帝幕婷的声音自远方传来。通过血脉共鸣，整个夏国皇室的力量都在向这里汇聚。

绿光越发璀璨，最终将整个祭坛笼罩。当光芒散去时，血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幼苗。

凯兰和六宗老彻底消失，幸存的夜魔族仓皇逃窜。

慕凰羽虚弱地倒下，被幕凌霄及时接住。她看着那棵幼苗，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净化完成了。

远在皇城的女帝感应到这一切，缓缓跪倒在地，泪水滑落面颊："你做到了，女儿。你做到了我当年未能完成的事。"

在她面前，皇室秘宝"天命镜"中显现出北境的景象：被净化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幸存的百姓相拥而泣。

而在镜子的角落，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滴黑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入地底，向着远方遁去。

新的威胁，或许已经在暗处萌芽。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