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可觉得自己今天绝对是走了狗屎运。
作为一枚标准的社畜兼二次元宅女,她每天的乐趣就是下班后刷刷番、看看谷子、在SNS上嚎两句“无惨大人骂我!”。虽然大家都知道无惨是个屑老板,但颜值即正义,那张脸是真的能打啊!
今天加班到深夜,她本来心情郁闷,结果在路过那个据说经常有流浪猫出没的巷子口时,居然捡到了一个活的……不对,是一个超高还原度的无惨coser!
这哥们绝对是职业级的。
看那身定制的西装,看那一丝不苟的发型,看那双美瞳的颜色(红得像真的会发光),还有那苍白的脸色——妆都不带掉的!
而且这哥们为了体验角色,居然真的弄得浑身是伤,还一直喊“需要血”。
这是什么?这就是匠人精神啊!
林可可的家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里,十五平米的一室户,塞满了她的手办、海报和漫画书。一进门,玄关两侧贴的就是两张巨大的《无限列车》和《游郭篇》海报,当然,C位是那张无惨坐在椅子上、眼神蔑视一切的官方图。
“来来来,快进来坐!”林可可把无惨按在自己那张堆满玩偶的床上,然后转身去翻医药箱。
无惨坐在一堆柔软的、散发着洗衣液香味的布料中间,周围全是自己的脸。
没错,全是自己的脸。
海报上是他,手办架上摆着一个Q版的扭蛋(那个小人甚至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书桌上还放着一个印着他头像的马克杯。
无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个人类女人,到底是崇拜他,还是在诅咒他?
他伸出手,试图抓起一个离他最近的、长得像猫又不是猫的玩偶(猫耳无惨限定版娃娃)。触感柔软,捏一下还会发出录音:“无惨大人不喜欢吵闹。”
无惨手一抖,把娃娃扔了出去。
“哎呀,你小心点!”林可可端着热水和药箱跑回来,心疼地捡起娃娃,“这可是限量版,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的!”
无惨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直接策略。
他抬起头,血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林可可的眼睛,试图释放出那微弱的魅惑之力。
“人类。”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吾乃鬼舞辻无惨,是赐予你等生命的始祖。现在,吾需要你献上你的血液。”
林可可愣住了。
无惨心中一喜。有效果了?
下一秒,林可可激动地捂住了嘴:“天呐!老师你太敬业了!你这是在和我对戏吗?连声音都这么像!低沉、磁性、带着一点病娇的沙哑!绝了!”她飞快地掏出手机,“能不能再说一句?就一句?说‘人类真是可悲的生物’?”
无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吾不是在演戏——”
“我知道我知道!”林可可打断他,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沉浸式角色扮演嘛!我最懂了!老师你先别说话,你头上真的有伤,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按住了无惨的头,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就往他额头上擦。
无惨想躲。
但诡异的是,他居然没躲开。
这个人类女人的手很暖,和那些冰冷的、只会匍匐在他脚下颤抖的鬼完全不同。棉签擦过伤口,有一点点刺痛(这点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而奇怪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瓶子。
标签上写着:碘伏。
没见过的草药。
他又看向桌子上的那堆零食。
薯片、巧克力、还有一个粉色包装的饮料。
标签上写着:白桃味气泡水。
角落里还堆着一箱看起来更朴素的绿色包装的饮料。
标签上那几个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清爽紫藤花茶,无糖零卡。”
无惨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箱饮料,声音都破音了。
林可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哦,那个啊?我最近减肥,喝的这个。紫藤花味的,挺好喝的,你要不要来一瓶?虽然你现在的角色是无惨不能喝这个,但私下里没关系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着,她真的站起来,从箱子里抽出一瓶,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刻在DNA里的恐惧味道飘进了无惨的鼻腔。
紫藤花。
货真价实的紫藤花提取物。
无惨的脸色更白了。
他一把推开那瓶水,缩到床角,用一种警惕而惊恐的眼神盯着那瓶绿色的液体。
林可可眨巴眨巴眼。
几秒钟后,她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老师你真的太牛了!你这反应绝了!你是不是研究过原著?无惨看到紫藤花就是这表情!哈哈哈你别躲了我不逼你喝了!我收起来!收起来!”
她把紫藤花茶放回角落,无惨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直到那个角落被柜子挡住。
林可可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心想:今天这趟绝对值了,这老师的业务能力太强了,这反应是真实存在的吗?
而蜷缩在床角的鬼舞辻无惨,堂堂鬼之始祖,此刻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
门外,楼道里传来了邻居家电视的声音,隐约在播放着什么。
“……下周《鬼灭之刃》无限城篇剧场版即将上映,预售已开启……”
无惨听不懂什么叫“剧场版”,但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
这个世界,好像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怕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毫无防备的人类女人,第一次对自己“恐怖之王”的人设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或许,他应该先睡一觉,恢复体力。
然后再思考,怎么从这个满是紫藤花和“谷子”的牢笼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