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鬼舞辻无惨来总结自己这漫长的一千年,他大概会说:“除了缘一那家伙,这天下没什么可怕的。”
但现在,如果让他重新组织语言,他会说:“除了缘一那家伙,这天下没什么可怕的……哦,对了,还有这个见鬼的、到处都是铁盒子乱跑、天上还飞着大鸟的奇怪世界。”
时间倒回三个时辰前。
无限城的决战正酣,无惨被那个可恶的灶门少年和那群烦人的柱逼得节节败退。他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你们这群蝼蚁”的傲慢,内心却早已启动了紧急逃跑预案。
就在他准备再次分裂成碎片遁入黑暗时,异变陡生。
炭治郎的刀,缘一的遗泽,珠世的药,以及某个不知名的、似乎是时空扭曲产生的蝴蝶效应,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在他身后撕裂开一道口子。
无惨只觉得脚下一空。
不是那种踩空楼梯的惊慌,而是整个存在都被吸进了一个万花筒般的隧道里。他听见上弦们的惨叫离他越来越远,听见无限城的崩塌声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砰!”
一声闷响。
无惨感觉自己砸穿了什么东西(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彩钢瓦屋顶”),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平面上。
痛。
他已经一千年不知道什么叫痛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堆黑色的袋子上。袋子鼓鼓囊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哦,这里好像是某个阴暗角落的垃圾堆放处。
很好。他,鬼之始祖,万鬼之父,现在和垃圾堆在一起。
无惨阴沉着脸,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但刚才的时空乱流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现在的他虚弱得甚至无法改变自己的容貌。他依然是那副经典打扮:苍白俊美的面容,血红的双眸,一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白色西装(产屋敷家的品味,他绝不承认)。
他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巷子口。
然后,他愣住了。
夜空中没有月亮。但整个世界却被一种诡异的、冰冷的、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无数高大的、没有木质结构的“建筑”鳞次栉比,它们的表面镶嵌着一个个发光的小格子(后来他才知道那叫“窗户”和“LED广告牌”)。
一些巨大的、长着两只眼睛的“铁箱子”在他面前呼啸而过,发出刺耳的轰鸣。
更多的人……不对,是海量的人,穿着暴露的、奇形怪状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薄片,边走边低头傻笑,完全没注意到巷子口站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千年鬼王。
无惨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魅惑”,随便抓个人来吸血。
“咳。”
他轻咳一声,释放出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一个路过的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嘟囔了一句:“卧槽,这大哥cos无惨真像,衣服质感绝了,就是有点脏,是刚从片场赶过来吗?求合影啊!”说完就要掏手机。
无惨:“……”
他眼神一冷,正准备用血鬼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爆体而亡。
结果——
“咦?我手机怎么没电了?”年轻人嘀咕着,无视了无惨,匆匆跑向路边一个挂着“24小时营业”牌子的便利店,嘴里还喊着:“店员,能借个充电宝吗!”
无惨的血鬼术……放空了。
他感受到了血脉的连接,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类,不是鬼。他的血鬼术对那些把他当神的鬼有用,对这群把他当“coser”的沙雕现代人,效果似乎打了个一折。
一阵眩晕感袭来。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细胞在疯狂叫嚣着需要能量。他必须吸血,立刻。
就在他视线逐渐模糊,即将倒地的那一刻,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哇靠!小心!”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无惨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算惊艳但很精神的脸。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印着奇怪动漫人物的帆布包。她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狂热?兴奋?以及一丝丝诡异的慈爱?
“我的天!”女孩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在颤抖,“这是什么神仙下凡!这妆效!这美瞳!这苍白的皮肤质感!绝了!老师你是哪个工作室的?这个点还在路边拍暗黑系大片吗?”
无惨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什么老师,他是鬼。
“别说话!”女孩一把捂住他的嘴(无惨:???),另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我天,你身上怎么这么冷?还全是汗?这是战损妆还是真的失温了?你队友呢?车呢?”
无惨被捂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活了千年,从未有人敢捂他的嘴。
“我……需要……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放心吧!”她拍了拍胸脯,“我家里什么都有!虽然你说的是‘血’,但我知道你们这行规矩多,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走走走,去我家,你先暖和一下。正好,我最近刚入了《鬼灭》的坑,无惨大人真是帅得我想给他洗白!我家里还有好多谷子,你看到了肯定有灵感!”
无惨被女孩连拖带拽地塞进了一个更小的铁盒子里(出租车)。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