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在青衫少年的发间,赞德仰头望着眼前的青年,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他分明是第一次见这张脸,却觉得熟悉到骨髓里,仿佛已经在时光里寻觅了千年。
紫堂真指尖的引魂灯微微发烫,暖光映着赞德眉眼间那抹桀骜又明亮的笑意,与记忆中月白长衫的厉鬼渐渐重合。他握紧手中的“明辨”玉佩,玉佩的温润透过掌心传来,像是跨越阴阳的应答。
“找我?”紫堂真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认识?”
赞德用力点头,眼底亮得惊人:“我不知道,但我总梦见你。梦见你提着一盏灯,站在雾里等我,还有……一座老槐树。”他顿了顿,试探着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紫堂真的衣袖,“我好像,欠你一句话。”
一旁的老画师抬眼,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少年郎,你与这位先生,倒像是旧相识。”
灵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巷口,白衣胜雪,身后的狐尾轻轻晃动。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住赞德的手腕:“你就是赞德的转世?我等你好久啦!”
赞德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转头看向灵汐,眼中满是疑惑。灵汐便叽叽喳喳地讲起了百年前的故事,讲御史府的怨气,讲渡口的水鬼,讲寒山寺的执念,讲青城山巅那一场耗尽魂体的告别。
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赞德听着听着,眼眶渐渐泛红,那些模糊的梦境忽然变得清晰——黑色的旋风,金色的锁链,引魂灯的暖光,还有最后消散在阳光里的温柔声音。
“我想起来了。”赞德的声音带着哽咽,却笑得无比明亮,他看向紫堂真,一字一句道,“上辈子,我没来得及说的话,这辈子告诉你。”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紫堂真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真实得不像梦境。“紫堂真,”赞德的眼底映着桂花与暖阳,“不管是上辈子的厉鬼,还是这辈子的少年,我都爱你。”
紫堂真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反握住赞德的手,引魂灯的暖光温柔地笼罩住两人。三年来的思念与等待,在这一刻化作满心的柔软。他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桀骜的厉鬼,正透过时光的缝隙,朝他微笑。
“我也是。”紫堂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上辈子等你同行,这辈子等你重逢,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一样。”
灵汐在一旁拍手笑起来,狐尾摇得更欢:“太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游历啦!不过这次,赞德你是凡人,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飘来飘去啦!”
赞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没关系,这次换我跟着你走。”他看向紫堂真,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欢喜,“你去哪,我就去哪。”
紫堂真点头,牵着他的手,转身朝着巷外走去。引魂灯的暖光在身前铺开,桂花落在两人的肩头,香气氤氲。老画师望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提笔在画纸上添了两抹并肩而行的身影,背景是漫天飘落的桂花与一盏温暖的引魂灯。
巷口的风带着江南的温润,吹起两人的衣摆。赞德侧头看着身边的青年,忽然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还是去驱祟吗?”
“嗯。”紫堂真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不过这次,多了个并肩的人。”
赞德咧嘴一笑,握紧了他的手。阳光正好,桂花正香,跨越百年的羁绊,在重逢的这一刻,续写着新的篇章。往后的路,不再有阴阳相隔,只有两人相伴,踏遍山河,守护人间安宁,也守护着彼此生生世世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