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位小宝,我知道我好久没看到了你,但是你发这个表情包不配文字我回复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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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挑的地方叫“棠棣”,开在新京西郊一片不起眼的旧厂房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扇锈铁门,推开来里面别有洞天。
杨博文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斜着从厂房天窗打下来,灰尘在光柱里飘。
大厅空旷,摆着几张台球桌和一张巨大的圆形牌桌,牌桌后面坐着左奇函,对面坐着四个西装男,个个脸色发白,手边筹码堆得高低不一。
左奇函手里捏着牌,没看,眼睛看着门口进来的杨博文,笑了一下:

“杨会长,来得挺准时。”
杨博文走过去,扫了一眼牌桌,又扫了一眼那四个西装男。
其中两个额头冒汗,一个领带歪了,另一个手抖得牌都快捏不住。
桌上赌的什么他没细看,但看这气氛,输赢应该不小。

“左爷。”
杨博文把合同放在牌桌边上,没往牌面上凑。

“合同我带来了,您看看,没问题就签。”
左奇函没接合同,反倒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椅子:

“坐,帮我摸张牌,我这把手气不太行。”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了。
他坐姿很放松,后背没靠椅背,两只手搁在桌沿上,侧头看左奇函的牌面。
左奇函把牌往他那边偏了偏,凑近了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他:

“会打吗?”

“不太会。”
杨博文实话实说。

“活得久了,什么都会一点,但都不精。”
左奇函笑了一声:

“活得久了?杨会长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杨博文没接这个话茬,伸手从牌堆里摸了一张,翻开看了看,放回左奇函手边:

“换这张。”
左奇函低头一看,挑了挑眉。
他换掉手里一张,把牌往桌上一推:

“跟。”
对面四个西装男脸色更难看了,其中一个咬咬牙跟了注,另外三个直接扣牌。
左奇函翻开底牌,赢了。
他把桌上的筹码慢条斯理地往自己这边扒拉,动作不紧不慢的,嘴里说:

“杨会长手气不错,再来一把?”

“合同。”
杨博文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左奇函看着他,把筹码往旁边一推,接过合同翻了翻。
他翻页的动作很快,一目十行,看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手指点了点上面一行字:

“你这合同里写了,地租给我,但协会保留随时检查使用情况的权利。”

“什么意思,怕我拿你的地干坏事?”

“例行条款。”
杨博文语气平静。

“公益用地都有这条,不是针对您。”
左奇函把合同往桌上一扔,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脑后,姿态松散,但眼神不散。
他看着杨博文,忽然说:

“杨会长,你刚才摸牌的时候,手指头碰到我手背了。”

“你知道这屋里坐着的这几位,上个月有个人不小心碰了我袖子一下,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吗?”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左奇函: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左爷手下留情?”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坐直了把合同翻回第一页,拿起桌上那支笔。
他签字之前抬头看了杨博文一眼,嘴角翘着,眼底那点锐气收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好奇:

“杨博文,你怕我吗?”

“不怕。”

“为什么?”
杨博文想了想,说:

“您刚才摸牌的时候,手指头在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心里没底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一个心里没底的人,我为什么要怕?”
左奇函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然后耳根慢慢红了。
他低头签了字,把合同推回去,声音低了点:

“杨会长观察得挺细。”

“职业病。”
杨博文把合同收好,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
左奇函叫住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牌桌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
他左手无名指根部贴着一块创可贴,创可贴底下明显鼓着一小块,是刚纹完还没消肿的什么东西。
他当着杨博文的面把创可贴撕了,露出底下一行刚纹好的字——杨博文三个字,用的是璃族文字,笔画弯弯绕绕的,跟一串藤蔓似的缠在指根。
杨博文愣住了。

“刚纹的。”
左奇函把手往他眼皮底下凑了凑,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手指尖微微发抖。

“疼死了,张桂源说这玩意儿纹上以后洗不掉,璃族文字洗不掉。”

“杨博文,我把我自己纹你名字了,你看着办。”
杨博文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纹身周围的皮肤,还是肿的,摸上去有点烫。
左奇函被他碰得手指一缩,又硬生生停住,没把手抽回去。

“左爷。”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他。

“您知道璃族文字纹上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左奇函把手收回来,揣进裤兜,别过头去。

“意味着我以后想赖账都赖不掉,字在这儿呢,洗不了。”

“杨博文,我左奇函这辈子没主动往自己身上刻过谁的名字,你第一个。”
杨博文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冷白皮透着一层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某个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小城里,有个小孩也这样别过脸去,把攥得发烫的糖塞进他手里,嘴上说“我才不是特意给你留的”。
他把合同收进包里,语气放软了:

“左爷,合同签了,地我下周开始收拾,您要是没事,可以过来看看。”
左奇函转回头来:

“我去看什么?我又不懂怎么收拾地。”

“看我。”
杨博文说。
左奇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杨博文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走到一半回头补了一句:

“您手上那个纹身,这几天别碰水,肿消了就好了,要是疼得厉害,就含颗糖。”
左奇函站在牌桌边上,看着杨博文消失在锈铁门外,半天没动。
身后那四个西装男大气不敢出,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

“左、左爷,还打吗?”

“打什么打。”
左奇函把桌上筹码一推,抄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杨博文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拉出来,看了两眼,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张桂源发语音:“张桂源,他让我去看他。”
张桂源回得很快:“谁?”
“杨博文。他让我下周去东郊看他收拾地。”
张桂源那边沉默了几秒,回过来一条文字消息:左奇函,你是不是被人家拿捏了?2
这个剧情走向是不是改了啊?
左奇函坐进车里,对着手机屏幕想了半天,打字:好像是。但我好像还挺乐意的。
张桂源:……
张桂源:下周戒律会议你最好别来,来了我怕我忍不住当众骂你。
左奇函:你骂呗。我让杨博文也来,你骂我他就看我,他一看我我就笑,你骂得下去?
张桂源直接把他拉黑了。2
张桂源:"……我雷奇文"
左奇函在车里乐了半天,然后发动车子,方向盘往东打。
东郊那块地他知道在哪儿,荒了好几年了,杂草长得比人都高。
他忽然想起来,得先找人把草除了,别让杨博文下周来了还得自己拔草。
他拨了个短号:“东郊那块地,明天找工程队把草清了,铺个临时停车场,再搭个板房。对,明天就干。”
挂了电话他又想了想,翻出杨博文那张名片——他早从玻璃瓶里拿出来了,一直揣在衬衫口袋里——背面那行小字还在,栗子还有一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肿还没消,字歪歪扭扭的,丑是丑了点,但洗不掉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自己笑了一声,把车开上了主路。
新京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进来,照在他左手手背上,那行藤蔓一样的璃族文字被晒得微微发暖。
同一时间,杨博文坐在协会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刚签好的合同。
小陈在旁边整理文件,忽然听见会长轻轻笑了一声,抬头看时,杨博文正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食指——就是刚才碰左奇函纹身的那根手指。

“会长?”

“没事。”
杨博文把手指收回来,拿起笔在合同首页签了协会的名字。

“下周跟我去东郊,带上急救箱。”

“急救箱?有人受伤?”

“以防万一。”
杨博文把合同合上,唇角弯着。

“我觉得那位左爷,下周还得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