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悔524 200朵鲜花加更,第一章,请签收.
——·『他比尾速更撩人』·——
二月底的一个周三下午,杨博文下了课从教学楼走出来。
春意已经悄悄地渗进了空气里,风不再割脸了,地面上的薄冰彻底消融,露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和路边草坪底下新冒出来的草芽尖。
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摇下来,露出一个女人的侧脸。
深棕色的大波浪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唇色是明亮的豆沙红。
她正低头看手机,像是等什么人。
杨博文没有在意,绕过那辆车往人行道方向走。
那辆车里的女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摘了墨镜,视线追着他的背影停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快步追了上来。

“等一下——你是杨博文吧?”
杨博文转过身。
面前的女人比他矮半个头,眉眼精致妆容妥帖,穿着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保养得当的富家小姐气质。
她看着杨博文笑了笑,伸出手来。

“我叫李若溪,左奇函的发小,我们小时候住一栋楼的,后来我去英国待了几年,刚回来。”
她握手的时候力道礼貌又轻,松开之后目光在杨博文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跟我说过你,今天路过新京大,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结果真碰上了。”
杨博文握过手之后把手收了回来插进口袋里,礼貌地弯了弯嘴角。

“你好,找我有事?”
李若溪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早春的天光里显得明媚又坦荡。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回来想聚一聚。”

“左奇函那个家伙我约他三次了都说忙,我想着来找你曲线救国——你帮我跟他约个时间呗?也好久没见他了。”
杨博文看着她的神情和她说话时那种自然的熟稔——“发小”“小时候住一栋楼”“好久没见他了”——每一条都证明这个人跟左奇函的交情远在他认识左奇函之前。
他压下心里那一点细微的异样感,点了点头。

“我回去跟他说,你联系方式——”
李若溪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加个微信吧,你跟他约好了直接跟我确定时间就行。”
杨博文扫了码通过了好友申请,李若溪收回手机冲他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等你们消息!”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别说我半路截你啊,就说是你自己想介绍我们认识的。”
她眨了眨眼,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银灰色轿车汇入主路车流很快消失了。
杨博文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混入车流,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刚加的好友——头像是她本人的半身照,笑盈盈的,背景是某片海滩。
他收了手机往地铁站方向走,春天的风从街道两侧吹过来带着温吞的湿意。
晚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左奇函正坐在沙发上看赛道数据。
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回来晚了?”
杨博文换了拖鞋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校门口遇到个人,一个叫李若溪的女的,她说跟你是发小。”
左奇函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
他放下平板侧过身来正对着杨博文,冷白的脸上神情微微变了一下——不是心虚,更像是一种“终于来了”的认命。

“她找你了?”

“在校门口截的。”
杨博文靠在沙发里看着左奇函的反应,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被他捕捉到了。

“她说约了你三次你都说忙,让我帮忙约时间。”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捏了捏眉心。

“李若溪,她是李家的独女,我爸和那边的父亲是生意上的老搭档。”
他放下手转过来看着杨博文。

“她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人,但不是什么——”

“我知道。”
杨博文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她说发小,没说别的。”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的表情。
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没有质问,没有冷脸,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沙发看他,那双清透的眼底甚至带着一点观察的兴味。
左奇函知道这种表情——杨博文在等他自己把话说完。

“她从英国回来了,约了几次想聚。”
左奇函的声音平下来恢复了常态。

“我推是因为不想单独见她,你要是不想让我去——”

“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杨博文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

“约个时间三个人吃顿饭,让她见见你住的地方和旁边的人就行了。”
左奇函看着他,看了几秒之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真不吃醋?”
杨博文靠在沙发里歪着头看他,猫眼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光。

“我吃什么醋,一个从小认识你的人而已。”

“她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你推三次她就不会来找我曲线救国了。”
左奇函伸手把他揽过来,下巴搁在他头顶。

“行,你定时间。”
周末的时候左奇函和杨博文在一家老牌的淮扬菜馆定了位子。
李若溪比他们早到了十几分钟,坐在窗边的卡座上冲他们招手。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长发松松散散地披着,看起来比那天在校门口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随性。
左奇函在对面坐下来,杨博文坐在他旁边。
李若溪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从左奇函冷白的面孔移到杨博文清透的眉眼,最后落在他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和左奇函手上与之配对的细钻戒指上。

“你们俩……”
李若溪的视线在那两枚戒指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她放下手里的茶碗,慢慢靠进椅背里,看着左奇函笑了一声。

“好啊左奇函。”

“我出国之前你说你对这事儿没兴趣,回来之后你戒指都戴上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拱白菜了?”
左奇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

“什么时候学会的不用跟你报备。”
李若溪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杨博文,脸上的表情从玩笑切换成了一种认真的、带着真心实意的高兴。

“我之前是真不知道他谈了。”

“他那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闷着不说,上次我问他最近怎么样,他说‘还行’,还行就是戒指都戴上了?”
杨博文弯了嘴角。

“他确实不太说。”

“岂止不太说,简直是蚌壳精。”
李若溪夹了一块熏鱼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杨博文碗里。

“你多吃点,我跟左奇函从小一起长大,他那张脸底下藏什么我大概摸得清楚。”

“他要是真不在意的人,连‘还行’都不说。”
左奇函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没有插话。
杨博文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垂着眼帘看着茶杯里的叶底,冷白的侧脸在初春的日光里被照得柔和了几分,那颗泪痣安安静静地伏着。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来继续跟李若溪说话。
一顿饭吃完李若溪拎着包站起来,跟杨博文握了握手。

“下次单独约你出来吃饭,不带他,免得他坐旁边跟尊佛一样影响食欲。”
她冲左奇函扬了扬下巴。

“你真有福气,猪拱到好白菜了。”
左奇函站起来替杨博文拿了外套。

“拱到了就行。”
李若溪走了之后杨博文站在淮扬菜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春日的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暖融融的。
他侧头看了左奇函一眼。

“她人挺好的。”

“嗯。”
左奇函把外套递给他披上。

“她家跟我家确实是世交,但我跟她从小就是朋友,没有别的。”
杨博文把外套穿好拉上拉链,偏头看他。

“我也没说有别的。”
左奇函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十指扣着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那回家?”
杨博文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任由他握着自己。

“走,回家。”
两个人并肩沿着春日的街道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街边的玉兰树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鼓鼓囊囊地缀在枝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绒光。
春风把行道树的枯枝吹得轻轻摇着,把两个人握着的手的影子拉得斜斜地投在人行道上。
杨博文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你以后有‘发小’这种身份的人出现,提前说一声。”
左奇函偏头看他。

“这次算特殊情况,下次提前报备。”

“那你记住。”

“记住了。”
春日午后温吞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笼成暖融融的一团,远处的天际线上浮着几缕绵白的云丝。
新京市的冬天正在彻底退去,属于春天的篇章刚刚翻开了第一页。
那枚蓝宝石戒指和细钻戒指被一起揣在同一个外套口袋里,隔着口袋的布料互相挨着,在日光里各自沉着、各自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