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他比尾速更撩人【鲜花加更】

——·『他比尾速更撩人』·——

十一月下旬的新京市迎来了一场强寒流。

气温骤降到零下七八度，街上的行人裹成一个个移动的棉球，风从楼宇间的夹缝灌进来割得人脸生疼。

杨博文周三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低头裹紧了围巾正要往校门口走，抬头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左奇函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内双的眼睛在路灯下亮着。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到杨博文出来就快步迎了上去。

杨博文的声音被围巾捂得有些闷。

左奇函把保温袋递到他手里，掌心碰了一下他被冻得冰凉的手指。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保温袋，隔着袋壁能感觉到里面热汤的温度透过层层隔热渗出来暖着他的掌心。

他抬眼看了看左奇函露在围巾外面的鼻尖冻得微红，伸手把他围巾往上又拉了拉。

左奇函说，但他羽绒服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分明是站了好一会儿才会积出来的。

杨博文没戳穿他，把保温袋夹在臂弯里，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左奇函的手。

隔着两层手套，热度传导得慢了些，但他握着没松开。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风从侧面灌过来，左奇函侧了侧身替他挡了大半，手臂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路面的薄冰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踩上去每一步都得小心着，两个人的步伐放得又稳又慢。

回到出租屋换了鞋脱了厚重的外套，暖气扑面而来把冻僵的脸和手指慢慢捂暖了。

杨博文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大碗热腾腾的排骨萝卜汤，汤色清亮泛着油花，萝卜炖得半透明。

他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又拿了两个小碗分着倒了两碗。

左奇函在对面坐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的热气扑了他满脸，冷白的皮肤在热气里微微泛了一层薄红。

杨博文也低头喝了一口，鲜甜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把在室外冻透的那层寒意一层一层地剥开来。

左奇函放下碗，手指搭在碗沿上暖着。

左奇函又喝了一口汤，抬眼看着杨博文低头小口喝汤的模样。

热气氤氲着他垂下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廓，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在餐厅的灯光下幽幽地亮着。

他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杨博文那只端着碗的手。

杨博文抬眼看他。

左奇函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指间那枚细钻戒指挨着蓝宝石的边缘，两枚戒指在灯下各亮着各的光。

他没说什么，只是端着碗的手没有缩回去，任由那点触碰贴着。

喝完汤杨博文把碗收了去厨房洗，左奇函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靠着料理台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杨博文穿了件浅灰色的厚居家服，腰间的系带打了个松松的结，低头冲碗时后颈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被暖气熏得微微泛粉。

左奇函看着那截后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杨博文冲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水龙头还哗哗地响着。

左奇函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不紧不松，像在试探他会不会推开。

杨博文说，声音被水声盖了一半。

左奇函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传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截泛粉的皮肤，杨博文的耳廓又红了一度。

他低头继续冲完了最后一只碗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左奇函。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杨博文的后腰抵着料理台的边缘，左奇函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间，垂着眼帘看他。

暖气把冬夜的寒意挡在外面，两个人的体温在靠近的距离间互相传递着，左奇函冷白的皮肤上那层薄红还未褪，眼下那颗泪痣在厨房的灯光里像一粒深色的印记。

杨博文抬手碰了碰他眼角那颗泪痣，指腹轻轻贴在那里停了片刻。

左奇函的声音又低又轻，嘴唇离他很近，呼出的气拂在他的下颌上。

杨博文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内双的眼睛里沉着的东西——和那个初雪夜一样，和那个跪在地毯上的夜晚一样，和每一次他安静地等在沙发上看自己改作业的夜晚一样——深沉的、笃定的、不急着要任何结果的耐心。

他看着，然后踮起脚尖，嘴唇轻轻印在了左奇函那颗泪痣上。

左奇函的睫毛在他唇下微微颤了一下。

杨博文的唇瓣贴着他的泪痣停了一两秒就离开了，退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视线重新对上。

左奇函的眼底那层沉着的东西被什么东西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更滚烫的、不加掩饰的温度。

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比之前都深。

左奇函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那枚舌钉的银珠碰着杨博文的上颚，微凉的金属触感混着唇舌交缠的热度在他的口腔里搅动着。

杨博文的手指攥住了左奇函胸口居家服的布料，整个人被他环着腰的力道扣在料理台边缘，膝盖微微发着软。

那枚舌钉一下一下地蹭过他的舌面，金属的凉和舌头的热交替着刺激他的感官，他的呼吸完全被打乱了节奏，喉咙里逸出一声低哑的哼。

左奇函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上都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杨博文的眼角也泛了红，清透的眼底蒙着一层雾。

他微微喘着气，后背抵着料理台撑着自己站稳，手指还攥着左奇函的衣料没松开。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那副被吻得有些发懵的模样，拇指轻轻擦过他下唇残留的水光。

杨博文张口想说什么，声音哑在喉咙里变成了半句含混的嘟囔。

他松开攥着左奇函衣料的手，抬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耳朵烧得通红，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

左奇函弯了嘴角。

杨博文放下手瞪了他一眼，但那瞪人的力道被通红的耳廓和泛着水光的嘴唇消解了大半。

他推开左奇函环着他的手臂，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他通红的耳廓消失在客厅方向，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残留的、杨博文嘴唇的温度。

他抬起左手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细钻戒指，钻石在灯下亮了一下，他把戒指转回原位，跟着走回了客厅。

杨博文已经窝进沙发里了，手里拿了一本书摊开在膝盖上，看起来在看书，但那一页好一会儿没翻。

左奇函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半个坐垫的距离，各靠着各的沙发扶手。

过了好一会儿杨博文忽然伸过手来，掌心朝上摊在两个人之间。

左奇函看着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握的时候戒指又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杨博文握着那只手放回了自己膝盖上，目光还落在书页上，但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窗外冬夜的寒风把窗框吹得轻轻震动，室内暖气烧得暖融融的，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和各自脸上的余温裹在一层安静的暖意里。

台灯的光拢着他们并排的影子，两枚戒指在灯下各自亮着属于彼此的光。

书架上的书脊在灯光下排成一行安静的队列，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把冬夜的时间量成细碎的、温暖的刻度。

杨博文翻了一页书，左奇函靠进沙发里偏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圈在他的指根处被体温焐得和皮肤同温。

寒风还在窗外刮着，但屋里的人已经不再需要更多取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