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市每个月都会举办一场地下拍卖会,地点不定,邀请制入场,能坐在里面的都是各族有头有脸的人物。
拍卖品也五花八门——珍稀法器、古老文献、纯血宠物,甚至人类。
杨博文是这场拍卖会的常客。他不在乎那些拍卖品,但拍卖会后的私人酒会,能帮他接触到平时接触不到的人。做地下生意的,人脉就是命脉。
今晚的拍卖会在城东的一栋旧仓库里举行,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却别有洞天。水晶吊灯,红木座椅,每个座位旁边都配着一个单独的小屏幕,方便贵宾竞价。
杨博文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成。他扫了一眼,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旁边一个血族凑过来,语气殷勤

“杨少,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

杨博文冷淡地回应,眼睛盯着前方的拍卖台。
那血族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转过头去。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中世纪的长剑,据说是天使族某位大天使的遗物,起拍价五百万。经过几轮竞价,被一个狼族以一千两百万拿下。
杨博文全程没有举牌,他在等第三件拍品。
拍卖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微妙

“下面这件拍品比较特殊。”
台下一阵骚动。

“一个纯人类少年,十八岁,容貌出众,血液纯净度检测为S级。”
S级血液,对血族来说是至高的诱惑。这样的纯人类一旦被血族占有,获得永生的同时,也会成为那个血族的专属血源。
一个少年被带上台,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容貌确实出众,但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调教过了。

“起拍价,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大多来自血族那边。
杨博文看着台上那个少年,蓝眸平静。他不需要,他对S级血液没兴趣。
不,准确地说,他对所有血液都没兴趣。
除了一个人的。

“五千万。”
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杨博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左奇函。

“五千五百万。”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前排的一个血族。

“六千万。”
左奇函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六千五百万。”

“一亿。”
全场安静了。
为一个人类少年出价一亿,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价。
没有人再跟价。拍卖师的锤子落下,成交。
杨博文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指节泛白。
左奇函买一个S级血液的人类干什么?他自己是天使族,又不需要血液。
拍卖会结束后是私人酒会,杨博文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角落里,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索。

“找谁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博文转身,左奇函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我没找你。”

杨博文冷着脸。
左奇函歪了歪头

“是吗?那杨少是在找谁?”
“谁也不找。”

左奇函靠近一步

“那就好,因为我有话跟你说。”
杨博文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身后是墙壁,无路可退。
“你买那个人类干什么?”

杨博文直截了当地问。
左奇函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关心这个?”
“随口问问。”

左奇函说

“放他自由,他不是物品,不应该被拍卖。”
杨博文看着他,蓝眸中的冰冷微微松动。
左奇函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不过,你刚才一直盯着拍卖台看,是在等第三件拍品?”
杨博文没有说话。
左奇函的声音更低,只有两人听得到

“你等的不是那个少年,你在等第四件拍品。”
杨博文的瞳孔微缩。
第四件拍品,在拍卖开始前就被撤掉了。那是一块古老的石头,传说可以用来压制血族对血液的渴望。
“你怎么知道?”

杨博文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我买下了那块石头。”
左奇函直起身,喝了一口香槟,表情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拍品列表在拍卖开始前就泄露了,我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你对第四件很感兴趣,所以我提前截胡了。”
杨博文的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块石头,他找了很久。如果能压制对血液的渴望,他就不用再受那股本能的折磨。
杨博文说
“卖给我,多少钱都行。”


“不卖。”
左奇函拒绝得干脆。
“你——”

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和上次装项链的盒子一模一样

“但我可以送给你,前提是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杨博文盯着那个盒子,喉结滚动:
“什么问题?”

左奇函的眼神变得认真

“你为什么要压制对血液的渴望?”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杨博文。

“是因为不想被本能控制,还是因为……”

“因为你不想被我吸引?”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者都有。”

他最终说。
左奇函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把盒子塞进杨博文手里:

“回答正确,归你了。”
杨博文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再抬头时,左奇函已经转身走开了。
杨博文叫住他。
“等一下。”

左奇函回过头。
杨博文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

这两个字从杨博文嘴里说出来,比十亿还值钱。
左奇函笑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糖:

“不客气,杨少。”
他转身走了,背影潇洒得像一阵风。
杨博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盒子,蓝眸复杂。
旁边的血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杨少,那个天使是不是在追你?”
杨博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他大步走出拍卖会场,夜风迎面吹来,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握紧了石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入身体,压制着那股对血液的渴望。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却更乱了。
城中另一处。
陈浚铭站在一家酒吧门口,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听说陈奕恒今晚在这里和朋友聚会,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但到了门口又怂了——人家是和朋友聚会,自己贸然闯进去会不会很尴尬?

“算了,来都来了。”
他一咬牙,推门进去。
酒吧里的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陈奕恒。
因为那个人无论在哪儿都是最显眼的。
陈奕恒坐在吧台边,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侧脸线条利落,蓝眸半阖,看起来有几分慵懒。他旁边坐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血族,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陈浚铭的脚步骤停。
那个血族的手,搭在陈奕恒的肩膀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在胸口打了一拳,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他应该转身离开的。
但他没有。
他大步走到吧台边,在陈奕恒的另一侧坐下,对酒保说:

“一杯莫吉托。”
陈奕恒转过头,看到是他,蓝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陈奕恒用中文问。

“路过,不行吗?”
旁边的血族看了看陈浚铭,又看了看陈奕恒,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陈奕恒撑着头看他,蓝眸里带着几分玩味:

“Are you jealous?”
翻译:【你吃醋了吗?】
陈浚铭没听懂,但从陈奕恒的表情里读出了几分揶揄,脸一下子红了

“什么?我没有!谁吃醋了!我就是路过!”

“I didn't say you were jealous”
翻译:【我可没说你吃醋了。】
陈奕恒笑了

“You just admitted it.”
翻译:【你刚刚都默认承认了。】

“你说中文!”
陈奕恒凑近了一点,蓝眸直直地看着他:

“我说,你很可爱。”
你就这样逗吧……
陈浚铭的脸更红了,但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那个人是谁?”
他小声问。

“朋友。”
陈奕恒轻描淡写

“He means nothing.”
翻译:【他根本无关紧要。】

“什么?”
陈奕恒用中文慢慢说

“他不重要你比较重要。”
肘哥,睁眼说瞎话
陈浚铭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低下头,不敢看陈奕恒的眼睛。
而陈奕恒看着他的发顶,蓝眸中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人类,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
可爱到他想现在就把人带回家,再也不让别人看到。
但他忍住了。
还不到时候。

“喝完酒我送你回去。”
陈奕恒说。

“不用,我自己——”

“I insist.”
翻译:【我就要这样。】
陈浚铭没听懂,但从陈奕恒的语气里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