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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城东旧厂房。

杨博文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最后定格在一张关系图上。

左明远——周家——沈泽——还有几个他暂时查不到身份的神秘账号。

沈泽死了，周家最近低调得像缩头乌龟，左明远却还在蹦跶。今天上午，他刚刚以左氏科技的名义，和一家境外公司签了一份价值三亿的合同。表面上是新能源合作，背地里……

杨博文点开那份合同的加密附件，瞳孔微微收缩。

信息素提纯技术转让。

这是违禁品。信息素提纯后可以制成成瘾性药物，是黑市上最暴利的生意之一。左明远这是要把左家拖进深渊。

陈思罕“博文哥！”

门被推开，陈思罕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他今天穿了一件奶油色的卫衣，帽子上的兔耳朵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完全无法想象两天前他刚刚杀过人。

杨博文“买了什么？”

杨博文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陈思罕“火锅！”

陈思罕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陈思罕“函瑞哥说今晚聚餐，让我负责采购。”

陈思罕“我买了牛肉、羊肉、虾滑、毛肚、黄喉、鸭血、午餐肉、各种丸子、各种蔬菜、各种蘑菇、各种豆制品……还有博文哥你喜欢的宽粉！”

杨博文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杨博文“就我们三个？”

陈思罕眨眨眼

陈思罕“对啊，三个人不能吃火锅吗？”

杨博文站起来，走过去帮忙整理

杨博文“能，函瑞呢？”

陈思罕“在楼上换衣服。”

陈思罕压低声音

陈思罕“他今天去见了一个人，回来之后就一直笑眯眯的，好奇怪。”

杨博文的手顿了一下：

杨博文“见了谁？”

陈思罕“不知道。”

陈思罕摇头

陈思罕“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陈思罕“很漂亮的盒子，上面印着‘布偶’的logo。”

杨博文的眉头微微挑起。

布偶。张函瑞自己的品牌。他去自己的店里，需要笑眯眯的吗？

除非……他在店里见了什么人。

陈思罕“博文哥。”

陈思罕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陈思罕“你说函瑞哥是不是谈恋爱了？”

杨博文看他一眼：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是谈恋爱？”

陈思罕“因为他笑得特别甜。”

陈思罕比划着

陈思罕“就是那种，想起来就会忍不住笑的那种甜。”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杨博文“也许吧。”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左奇函。那天晚上之后，他没有再见过那个Alpha，但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想起他把外套裹在自己身上时的温度，想起他坐在地上聊馄饨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虾仁馄饨，不要香菜”。

太具体了。具体得不像一面之缘的人能记住的细节。

陈思罕“博文哥在想什么？”

陈思罕凑得更近，鼻子动了动

陈思罕“你信息素有点波动。”

杨博文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按住腺体：

杨博文“没事。”

陈思罕嘟起嘴，但也没追问，继续拆食材

陈思罕“骗人，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杨博文“谁？”

陈思罕“聂玮辰。”

陈思罕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思罕“他说可以帮忙安置那些Omega。”

杨博文的动作停住了。

聂玮辰。聂家长子。左奇函的发小。

杨博文“你告诉他你是谁了？”

陈思罕“没有。”

陈思罕摇头

陈思罕“但他好像知道我是夜鸢尾的人。”

杨博文的眉头皱起来。

陈思罕“不过他应该不是坏人。”

陈思罕补充

陈思罕“他说他弟弟也是非法交易的受害者，不过五年前没救回来。”

陈思罕“他说他是报恩。”

杨博文“你信他？”

陈思罕想了想，认真点头：

陈思罕“信。他的信息素很干净，没有恶意。”

杨博文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陈思罕这个判断标准，简单粗暴得不像一个杀手——信息素干净，就不是坏人。但偏偏，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杨博文“你小心点。”

杨博文说

杨博文“有事随时联系。”

陈思罕抱起一堆食材往厨房走

陈思罕“知道啦，我去洗菜！”

他走后，杨博文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输入“聂玮辰”三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照片上的男人单眼皮，细长眼，五官清冷，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资料显示，他是聂家长子，名下有三家公司，从不参与豪门圈的八卦绯闻，低调得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

冷杉针雨。

杨博文想起陈思罕刚才的描述——信息素干净，没有恶意。

能让陈思罕放下警惕的人，不多。

半小时后，张函瑞从楼上下来。

他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衬得皮肤更白，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正是陈思罕说的那个。

张函瑞“看什么？”

张函瑞注意到杨博文的目光，举起盒子晃了晃

张函瑞“有人送的。”

杨博文“谁？”

张函瑞弯起眼睛，梨涡浅浅：

张函瑞“张桂源。”

杨博文的眉毛挑了一下。

张桂源。左奇函的发小。张家源氏主家的长子，GR集团的创始人。

杨博文“他送你这个做什么？”

张函瑞“他说好看。”

张函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樱花形状的胸针

张函瑞“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品，叫‘春雪’。”

张函瑞“他看了一眼就说要买。”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杨博文“他对你有意思？”

张函瑞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张函瑞“你说呢？”

杨博文看着他，没有接话。

张函瑞收起盒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那只叫阿橘的猫，一下一下顺着毛：

张函瑞“博文，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杨博文“没有。”

张函瑞抬眼看他，杏眼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光

张函瑞“真的？那你这几天，为什么总看手机？”

杨博文的手顿了一下。

张函瑞“而且。”

张函瑞慢悠悠地补充

张函瑞“你看手机的时候，表情特别奇怪。”

张函瑞“像在等什么消息，又像在怕什么消息。”

杨博文沉默。

张函瑞也不追问，继续撸猫。阿橘舒服得直打呼噜，整个房间只剩下咕噜咕噜的声音。

过了很久，杨博文才开口：

杨博文“我在等左奇函的消息。”

张函瑞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函瑞“终于承认了。”

杨博文“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博文说

杨博文“我只是……”

张函瑞“只是什么？”

杨博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只是担心他会查到我”这种话。因为不是。他等左奇函的消息，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

因为想知道他好不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杨博文自己都吓了一跳。

张函瑞放下猫，认真地看着他

张函瑞“博文，你喜欢他？”

杨博文没有回答。

但张函瑞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张函瑞“那你怎么打算？”

杨博文“没有打算。”

杨博文说

杨博文“他是左家的人，我是夜鸢尾的人。”

杨博文“而且他叔父做的事……”

张函瑞“他和他叔父不一样。”

张函瑞打断他

张函瑞“左奇函也在查左明远，你知道吗？”

杨博文抬起头。

张函瑞“我的人查到，他最近在暗中调查左明远的账目。”

张函瑞说

张函瑞“而且，他查的方向和我们一样———非法信息素交易。”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那天晚上，左奇函在公司加班，不是巧合。他也在查这件事。

张函瑞认真地看着他

张函瑞““博文，如果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张函瑞“那你接近他，就不只是‘接近’。”

杨博文“那是什么？”

张函瑞弯起眼睛

张函瑞“是合作，是并肩作战。”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一直没有拨出的号码。

那天晚上，左奇函把号码存进他手机里的时候，说：“有事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杨博文当时没说话。但现在……

他抬起头

杨博文“函瑞，我想查一个人。”

张函瑞“谁？”

杨博文“张桂源。”

张函瑞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张函瑞“查他做什么？”

杨博文“你信他吗？”

张函瑞想了想，认真点头：

张函瑞“信。”

杨博文“为什么？”

张函瑞“因为他看我的时候，眼神是真的。”

张函瑞说

张函瑞“不是演的。”

杨博文看着他，突然想起陈思罕刚才说的话——“他的信息素很干净，没有恶意。”

这两个人，一个用眼睛看人，一个用信息素闻人，判断标准都简单得离谱。

但偏偏，他们都说“信”。

杨博文收起手机

杨博文“好，那我信你。”

张函瑞笑了，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想那么多。吃火锅！”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

陈思罕负责涮肉，张函瑞负责调蘸料，杨博文负责煮宽粉——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陈思罕“博文哥，你多吃点。”

陈思罕把涮好的牛肉夹到杨博文碗里

陈思罕“你最近瘦了。”

杨博文“哪有。”

陈思罕“瘦了就是瘦了。”

陈思罕认真点头

陈思罕“是不是想那个人想的？”

杨博文的筷子顿了一下。

张函瑞在旁边笑出声：

张函瑞“思罕，你这张嘴啊。”

陈思罕“我说错了吗？”

陈思罕无辜地眨眨眼

陈思罕“博文哥就是想了嘛。”

陈思罕“我都闻到他的信息素波动了。”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

杨博文“你闭嘴吃饭。”

陈思罕吐了吐舌头，乖乖低头吃肉。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陈思罕“对了，函瑞哥，那个张桂源，帅吗？”

张函瑞正在喝饮料，差点呛到：

张函瑞“什么？”

陈思罕“帅不帅？”

陈思罕眼睛亮晶晶的

陈思罕“比左奇函帅吗？”

张函瑞“你怎么知道左奇函帅？”

陈思罕“博文哥手机里有他的照片啊。”

陈思罕理所当然地说

陈思罕“我上次瞄到的。”

杨博文：“……”

张函瑞笑得直不起腰。

张函瑞“行了行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认真想了想

张函瑞“张桂源嘛……挺帅的。”

张函瑞“浓颜系，剑眉星目，笑起来甜不笑的时候酷。”

陈思罕“那就是帅。”

陈思罕总结

陈思罕“博文哥的左奇函呢？”

杨博文面无表情：

杨博文“不是我的。”

陈思罕“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陈思罕挥挥筷子

陈思罕“函瑞哥的张桂源也不是他的。”

陈思罕“但现在送了胸针，以后就是他的了。”

张函瑞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函瑞“思罕，那你呢？

张函瑞“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

陈思罕想了想，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脸——单眼皮，细长眼，冷杉针雨的信息素。

但他摇了摇头：

陈思罕“没有。”

张函瑞“真的？”

陈思罕“真的。”

陈思罕夹起一片毛肚

陈思罕“我最讨厌Alpha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陈思罕你好，我是聂玮辰。那些Omega已经安顿好了，他们让我谢谢你。晚安。】

陈思罕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对上张函瑞似笑非笑的眼神。

张函瑞“谁啊？”

陈思罕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思罕“没谁，骚扰短信。”

张函瑞和杨博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了。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另一端，三个Alpha也在不同的地方，想着不同的人。

左奇函站在窗前，看着杨博文消失的那条街。

张桂源把玩着那枚“春雪”胸针，想起张函瑞蹲在店门口逗猫的样子。

聂玮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陈思罕的资料，嘴角微微勾起。

比格。

找到你了。

Chapter.夜色缠绵说爱你【鲜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