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夜航”酒吧刚开门不久。
左奇函靠在吧台边,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加冰。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所以你真的去见了那个甜品师?”
张桂源擦着酒杯,一脸不可思议

“还提出了结婚?”

“临时协议婚姻。”
左奇函纠正

“两年,各取所需。”
张桂源吹了声口哨:

“你妈知道你这么‘解决问题’吗?”

“她知道,也同意了。”
左奇函抿了一口酒

“总比一直催我相亲强。”

“但找个男的?还是开甜品店的?”
张桂源挑眉

“我以为你会找个女模特或者什么名媛,至少带出去有面子。”

“男的女的有区别吗?反正都是演戏。”
左奇函瞥他一眼:

“至于甜品师——”
他想起杨博文低头做蛋糕时专注的侧脸

“至少他看着顺眼。”

“顺眼。”
张桂源重复这个词,笑得意味深长

“左奇函,你什么时候用‘顺眼’来形容过一个人?”

“上次那个追你半年的超模,你可是说‘看着就累’。”

“那是事实。”
左奇函不为所动

“她每天花三小时化妆,我不能碰她的脸,约会要提前一周预约。”

“麻烦”

“而这个杨博文就不麻烦?”
左奇函顿了顿,眼前浮现杨博文泛红的耳尖:

“至少诚实,而且他做的甜品不差。”

“你吃了甜品?”
张桂源瞪大眼睛

“你不是最讨厌甜食吗”

“特殊情况。”
左奇函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快答应了,我能感觉到。”
话音未落,酒吧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两个身影走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米色针织衫和浅色牛仔裤,身材挺拔,腰线尤其漂亮——是杨博文。
而他身边跟着一个稍矮些的青年,小短脸大眼睛,穿着设计感极强的拼接外套,妆容精致却不夸张,走路带风。
张桂源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

“怎么了?”
左奇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挑眉

“巧了。”
杨博文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微顿。他身边的青年——张函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

“哟,说曹操曹操到。”
张函瑞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戏谑

“博文,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狐狸’?”
杨博文轻轻推他一下,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左奇函放下酒杯,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真巧,杨博文。”
“左先生。”

杨博文的声音有些紧绷。

“左奇函。”
他纠正

“我以为我们说好了。”
杨博文的耳尖又开始泛红。张函瑞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笑得更开心了。

“不介绍一下?”
左奇函看向张函瑞。
“张函瑞,我大学同学。”

杨博文说
“函瑞,这位是左奇函。”


“久仰大名。”
张函瑞伸出手,笑容甜美

“博文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左奇函和他握手:

“希望不是什么坏话。”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坏话’了。”
张函瑞眨眨眼

“他说你讨厌甜食但吃完了整份慕斯,还说你是只狐狸——我觉得这算是夸奖?”
“函瑞!”

杨博文低声警告。
左奇函却笑了:

“我喜欢这个评价。狐狸聪明,而且好看。”
他说话时看着杨博文,意有所指。杨博文别开视线,却被走过来的张桂源吸引了注意力。

“欢迎光临!”
张桂源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丝绒西装,领口随意敞开,头发精心抓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有魅力”的气息

“我是张桂源,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左奇函的朋友。”
他先向杨博文点头致意,然后转向张函瑞,伸出手: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张函瑞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容不变:

“张函瑞。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
张桂源的手僵在半空。

“啊,对,抱歉。”
左奇函低头掩饰笑意,肩膀微微抖动。

“今天第一次见面,有点紧张。”

“两位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张桂源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袖口

“长岛冰茶,谢谢。”
张函瑞说。
“我要一杯莫吉托,不加糖。”

杨博文说。
张桂源记下,转身去调酒,动作潇洒流畅——如果他没有差点撞到吧台高脚凳的话。
左奇函轻轻摇头,对杨博文说:

“介意一起坐吗?”
四人最终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气氛有些微妙,张函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左奇函,而张桂源则频频看向张函瑞。

“所以”
张函瑞率先打破沉默

“博文给我看了那份协议。条款挺公平的。”
左奇函挑眉:

“他给你看了?”

“我们是闺蜜,当然要分享。”
张函瑞理所当然地说

“不过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选择博文?”

“以你的条件,应该有很多人愿意跟你协议结婚吧?”

“因为他不想要更多。”
左奇函直白地说

“不想要感情,不想要长期关系,不想要左太太的头衔带来的社交压力。

“这样的人不好找。”
杨博文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而且”
左奇函补充,转向杨博文

“你做的甜品确实不错。”

“如果我们结婚至少家里的甜品供应有保障了。”
杨博文终于抬眼看他:
“所以我是你的私人甜品师?”


“合作伙伴兼私人甜品师。”
左奇函纠正

“而且我会付钱,按市价。”
“你还真是会做生意。”

杨博文说,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
张桂源趁机插话:

“说到甜品,张先生是做什么的也开甜品店吗?”
张函瑞转头看他,笑容甜美:

“我是时尚博主不开店”

“但经常去博文的店里拍照——因为他做的甜品上镜”

“而且他本人也好看。”

“时尚博主”
张桂源眼睛一亮

“身上这件外套是当季新款吧?”

“我前几天在杂志上看到过。”

“去年的款。”
好尴尬
张函瑞说,笑容不变

“而且杂志上的是女装系列,我这是男装线。”

“张老板看的是哪本杂志?”

“下次我可以推荐几本专业的给你。”
张桂源的笑容凝固了。
左奇函这次没忍住,低笑出声。
杨博文在桌子底下踢了张函瑞一脚,后者无辜地眨眨眼: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完全正确。”
左奇函举杯

“敬专业。”
张函瑞和他碰杯,两人相视一笑,有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张桂源试图挽回局面:

“其实我也关注时尚,毕竟开酒,形象很重要。”

“我身上这件西装是定制的,面料是意大利——”

“看得出来是定制。”
张函瑞打断他,仔细看了看

“剪裁不错,但扣子选错了。”

“这种丝绒面料应该配哑光扣,你这亮面扣子太抢戏。”

“而且第三颗扣子有点歪,定制店没给你调整吗”
张桂源低头看自己的扣子,果然发现第三颗确实有点歪。他今天穿了三次这件西装,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左奇函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杨博文叹了口气,决定拯救一下尴尬的气氛:
“函瑞,你之前不是说想尝尝这里的特调吗?”


“对哦。”
张函瑞转向张桂源,笑容依旧甜美

“能给我做一杯吗?”

“当然!”
张桂源如获大赦,站起身

“这款是我的原创,保证你喜欢!”
他快步走向吧台,背影几乎有点仓皇。
张函瑞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他挺好玩的。”
杨博文无奈。
“你别欺负他。”


“哪有欺负,我只是说了实话。”
张函瑞无辜地说

“而且他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像只努力开屏但总掉毛的孔雀。”
左奇函这次真的笑出声了。
杨博文看着他,突然问: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左奇函收敛笑容,但眼里的笑意还在

“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四个经常这样聚,生活会很有趣。”
“我们?”

杨博文捕捉到这个词。
左奇函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你还没回复我的协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杨博文能闻到左奇函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混着一丝威士忌的味道。灯光下,左奇函的眼睛确实很柔和,但目光却有种穿透力。
“我还在看条款。”

杨博文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哪一条不满意可以改。”
左奇函说

“但基础条件不变:两年,名义婚姻,互不干涉私生活,两年后和平分手。”
“互不干涉私生活?”

杨博文重复
“那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呢?”


“只要低调不公开,不影响协议,我可以接受。”
左奇函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同样,我如果有,你也要接受。”
杨博文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真能做到?”


“为什么不能?”
左奇函反问

“我说了,这只是交易。”
“好。”

杨博文说
“那我也提个条件。”


“你说。”
“每周至少一起吃一次饭。”

杨博文说
“既然要演夫妻,至少要彼此了解,免得在别人面前露馅。”

左奇函挑眉:

“可以,在我家还是你家?”
“轮换。”

杨博文说
“这周在你家,下周在我店里——我可以给你做不甜的晚餐。”


“成交。”
左奇函伸出手

“合作愉快,杨博文。”
杨博文握住他的手。左奇函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大概是赛车方向盘磨出来的。
握手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几秒。等杨博文反应过来抽回手时,发现张函瑞正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你们俩”
张函瑞慢悠悠地说

“确定这只是‘交易’?”
就在这时,张桂源端着两杯特调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杯放在张函瑞面前:

“午夜飞行,请品尝。”
杯子里的液体呈现渐变的蓝紫色,上面浮着一层薄雾般的泡沫,确实像夜晚的天空。
张函瑞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样?”
张桂源期待地问。

“不错。”
张函瑞难得真诚地夸奖

“这款是你自己设计的”

“对!”
张桂源眼睛亮了,立刻在张函瑞旁边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创作灵感。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也许这段“交易婚姻”,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