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身体恢复后,左奇函带他参加了一个小型的、仅限于最核心圈层的朋友聚会。地点在张函瑞名下的一家私人会所。
张函瑞是张家的继承人,也是左奇函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性格跳脱,八卦之心永不灭。
见到杨博文,张函瑞就挤眉弄眼地凑上来:
张函瑞“博文,身体好啦?听说我们左大总裁为了照顾你,破天荒旷工一整天?可以啊!”
杨博文被他打趣得有些不自在,左奇函一个冷眼扫过去,张函瑞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神里的戏谑丝毫未减。
聚会的都是相熟的人,气氛轻松。几杯酒下肚,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大学时期。
张函瑞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左奇函和杨博文,摸着下巴,一脸感慨:
张函瑞“说起来,当年你们俩可是我们A大经济学院公认的死对头啊!谁能想到,死对头最后成了枕边人?这缘分,啧啧!”
另一个朋友也笑道:“是啊!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次全校辩论赛决赛,你俩争冠军,那叫一个精彩!唇枪舌剑,硝烟弥漫!台下我们都觉得你俩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还有那次篮球赛!博文你们学院不是差点赢了奇函他们学院吗?赛后奇函那脸黑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当年两人“势同水火”的种种事迹。
杨博文听着,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有些恍惚。那些在旁人看来是“敌对”的证据,此刻回想起来,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左奇函始终沉默地喝着酒,没有参与讨论,但也没有阻止。
张函瑞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忽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张函瑞“等等!不对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函瑞指着左奇函,又指指杨博文,眼睛瞪得溜圆:
张函瑞“我突然想起来!每次博文参加什么活动,只要有公开表演或者比赛,奇函你丫的好像都在场!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在?你小子该不会那时候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瞬间,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左奇函身上。
杨博文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左奇函。大学时期,左奇函经常出现在有他的场合?他怎么没注意到?
左奇函放下酒杯,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一脸疑惑的杨博文,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无奈的笑意。
左奇函“不是死对头”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包间的寂静。
在众人(尤其是杨博文)震惊的目光中,左奇函缓缓说道:
左奇函“是我单方面在关注他。”
“……”
死寂。
片刻后,张函瑞率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其他人也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杨博文更是彻底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左……左奇函说什么?他单方面……关注他?从大学开始?
所以,那些所谓的“王不见王”、“势同水火”,其实只是左奇函为了接近他、引起他注意,而制造出来的假象?或者说,是他别扭的、不擅表达的关注方式?
左奇函没有理会石化的众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杨博文脸上,看着他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丝了悟,以及……悄然泛起的红晕。
左奇函“辩论赛”
左奇函继续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左奇函“如果不是对手,我找不到理由和你站在同一个台上,那样认真地对话。”
左奇函“篮球赛”
他顿了顿
左奇函“你打赢了我会高兴,但如果你输了,我会更不高兴。”
因为赢了比赛的他,会笑得像个小太阳,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而输了比赛的他,会抿着嘴,眼神倔强,让他很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那副样子。
杨博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原来……是这样吗?
那些他以为的针对、较量、互不相让,背后隐藏的,竟然是左奇函如此笨拙又……深沉的关注?
张函瑞终于缓过气来,捶胸顿足:
张函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左奇函你这个闷骚!藏得够深的啊!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其他朋友也纷纷起哄,包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左奇函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杨博文,眼神专注,仿佛在问:现在,你明白了吗?
杨博文与他对视着,忽然想起大学时那个隐蔽的咖啡馆,想起左奇函那句让他面红耳赤的低语,想起他后来那些看似挑衅实则笨拙的靠近……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左奇函眉头微蹙,以为他生气了或者难以接受。
下一秒,杨博文抬起头,脸上不再是错愕和茫然,而是绽放了一个无比灿烂、带着释然和狡黠的笑容,那笑容比星空之泪钻石还要耀眼。
他凑近左奇函,在众人起哄的口哨声中,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左奇函的胸口,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杨博文“左奇函,你真是个……大笨蛋。”
一个用冷漠和敌对来掩饰喜欢的,全世界最大的笨蛋。
左奇函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那块空缺了多年的地方,终于被彻底填满。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左奇函“嗯,只对你笨。”
死对头的传闻彻底粉碎。
真相是,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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