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晚拍卖会回来吹了风,又或许是临时标记后身体处于特殊时期免疫力下降,杨博文在第二天凌晨发起了高烧。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冒烟,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他想起来喝水,却浑身酸软无力,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杨博文“水……”
他无意识地呻吟着。
黑暗中,一双坚实的手臂将他扶起,温热的水杯递到他的唇边。杨博文就着那人的手,贪婪地喝了几口,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不少。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了左奇函紧绷的下颌线。他穿着睡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他吵醒的。
杨博文“左……奇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左奇函“嗯”
左奇函应了一声,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左奇函“你在发烧”
他拿出手机,迅速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放下手机,左奇函去浴室拧了冷毛巾,敷在杨博文的额头上,又用温水浸湿的毛巾,仔细地擦拭他的脖颈、手臂,帮他物理降温。
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地专注和耐心。那双平日里用来签下亿万合同、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一个生病的Omega。
杨博文昏昏沉沉地看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这个冷静、强大、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杨博文“冷……”
高烧带来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左奇函温暖的怀里缩去。
左奇函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浑身滚烫却又喊着冷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包裹着他,大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着,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浓郁的、带着强大安抚力量的檀木信息素,如同最有效的安定剂,温柔地笼罩着杨博文。那清冷的苍兰香因为生病而变得微弱,可怜兮兮地缠绕着檀木,充满了依赖。
左奇函“睡吧,医生马上到”
左奇函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杨博文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鼻尖萦绕着他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身体的难受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去之前,他好像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杨博文“左奇函……你身上……好舒服……”
左奇函拍抚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着怀里因为发烧而脸颊绯红、显得格外脆弱乖巧的人,冰冷的眸子里,仿佛有坚冰在缓缓融化。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给杨博文打了退烧针,开了药,嘱咐左奇函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后半夜,杨博文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但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因为噩梦而惊悸。每次他一动,左奇函就会立刻醒来,将他重新搂紧,低声在他耳边安抚,直到他再次平静睡去。
这一夜,左奇函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中午,杨博文才彻底退烧醒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无力,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被左奇函抱在怀里。左奇函靠在床头,似乎睡着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显得有些疲惫和……落魄?
杨博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记得昨晚迷迷糊糊中,一直是这个人在照顾他,给他水喝,给他擦身体,抱着他给他取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一下左奇函眼下的青黑。
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左奇函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锐利清明,带着一丝警惕,但在看到是他之后,瞬间柔和下来。
左奇函“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更加沙哑。
杨博文“好多了”
杨博文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杨博文“你没去公司”
左奇函“嗯”
左奇函探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左奇函“今天休息”
杨博文知道,左奇函是个工作狂,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会轻易休息。他这是……为了照顾自己?
杨博文“谢谢你……照顾我”
杨博文小声道谢,耳根微红。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难得乖巧又害羞的模样,心中一动,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左奇函“应该的”
他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直温着的清淡粥品,坐在床边,准备喂他。
杨博文有些不好意思:
杨博文“我自己来就行”
左奇函却不容拒绝地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他嘴边,眼神带着不容置疑:
左奇函“张嘴”
杨博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只好张嘴吃了下去。粥煮得软糯香甜,温度也恰到好处。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之间流淌的、一种名为“温情”的暧昧气氛。
杨博文一边吃着粥,一边偷偷打量着左奇函。这个男人,冷漠、霸道、腹黑、占有欲强……但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好?
左奇函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他:
左奇函“看什么?”
杨博文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子,立刻低下头,含糊道:
杨博文“没……没什么”
左奇函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继续耐心地喂他喝粥。
冰山,似乎正在被一缕名为“杨博文”的温暖阳光,悄然融化。
而苍兰,也在檀木的精心呵护下,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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