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葱油饼确实能治愈一切。
我一手一个饼,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热腾腾的酥脆外皮和香喷喷的肉馅在嘴里爆开,配上旁边羽千弦小口小口喝着的豆浆——宿醉的头疼、社死的回忆、错过八卦的遗憾,在这一刻都被食物带来的纯粹满足感暂时镇压了。
王言老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刚送到的下一轮对手资料,眉头微蹙,但好歹也吃了几口早饭。晨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飘着食物香气和隐约的茶香,气氛难得平和。
“云老师,”王言放下资料,擦了擦嘴,“一会儿等孩子们都起了,咱们开个战术讨论会。正天学院这一关过了,但下一轮会很难”
“我们有我们的打法。”我端起豆浆喝了一口,“魂导器强不代表一切。吃完就去叫他们吧。”
王言点头。
我们先去看了萧萧。
房间里,萧萧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清粥小口喝着。和菜头像个门神一样杵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庄老留下的药瓶,一脸“你不吃药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我能感觉到羽千弦好像不耐烦?没招了羽千弦这个颜控,她真是忍不了这个五官还可以就是顶了个反光镜的和菜头。她的表情就像是:这门亲事我不同意!那样。
“感觉怎么样?”我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她的气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魂力波动也稳定下来了。
“好多了,学姐。”萧萧放下粥碗,声音还有点虚,但语气很坚定,“就是心脉还有点……闷闷的。不过不碍事!”
“心脉受损可不是小事。”我严肃地看着她,“今天给我好好休息,别乱动。”
“可是云姐,”萧萧抬头看我,黑眸里带着恳求,“战术讨论会……我想参加。我是团队的一员,我不能缺席。”
和菜头急了:“萧萧,你都这样了还参加什么讨论会,你需要休息。”
羽千弦刚要用琵琶弦把他的嘴缝上而后萧萧开口了
“菜头学长,”萧萧看向他,眼神很柔和,但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正因为我是团队的一员,我才更要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什么,要做什么。我不能拖后腿。”
和菜头张了张嘴,看着萧萧那双倔强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蔫蔫地低下头:“……那好吧。”
“知道啦。”萧萧笑了,那笑容让和菜头的耳朵根又红了。
我看看萧萧,又看看和菜头,心里那点因为宿醉和错过八卦而起的烦躁,忽然就被这俩孩子之间简单又纯粹的情谊给抚平了。
“行。”我点头,“但只能听,不能激动,觉得不舒服立刻回去休息。”
“嗯!”萧萧用力点头。
于是,我们一群人——我、羽千弦、王言,加上坚持要自己走的萧萧,以及寸步不离扶着她、紧张得像在护送易碎古董的和菜头——离开了房间,去召集其他人。
霍雨浩、王冬、贝贝、徐三石、江楠楠都已经等在走廊上了。霍雨浩和王冬站得有点……微妙。不远不近,视线偶尔交错又迅速分开,王冬的耳根还有点没褪干净的红,霍雨浩倒是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弹幕:啧,有情况。昨晚表白后续到底怎么样了啊!急死我了!这两个小崽子打哑谜呢?!】
贝贝和徐三石在旁边低声讨论着什么,江楠楠安静地站着,看到我们出来,都迎了上来。
“人都齐了?”我扫了一眼,“去我房间吧,空间大点。”
我们沿着走廊向我的套房走去。清晨的酒店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响。
然后,在拐过最后一个弯、即将到达我房间门口时,我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就站在羽千弦的房间门口——准确说,是堵在门口。一身日月帝国明德堂标志性的银白色制服,头发是罕见的雪白,嗯,还是个异瞳。面容俊美但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两团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只熬了通宵的狐狸。
笑红尘。
明德堂代表队队长,本届大赛个人实力公认的top3,日月帝国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他看到我们一大群人出现,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撞上我们全员。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倨傲和玩味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挑衅式微笑。
“哟,史莱克的各位,早啊。”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劲儿没变,“听说你们昨天赢得挺顺利?三比零横扫正天学院,不错嘛。”
没人接话。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贝贝上前半步,挡在萧萧前面。徐三石的手已经摸上了玄冥龟甲盾的边缘。霍雨浩的眼睛微微眯起,精神探测无声展开。王冬则皱起了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江楠楠已经准备好八段摔踹他了。
笑红尘像是没感觉到这凝滞的空气,目光在我们一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被和菜头小心翼翼扶着的萧萧身上,挑了挑眉:“哦?这位就是昨天武魂破碎又重生的天才少女?看着确实……状态不佳啊。要不要我们明德堂提供点医疗援助?毕竟,接下来你们可能就没机会好好养伤了。”
这话说得太欠揍了。
“你——”徐三石就要冲上去,被贝贝一把拉住。
笑红尘的目光又转向我,笑容加深,带着点嘲弄:“云影领队,你们史莱克这届预备队,确实有点意思。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赢得这么顺利,是因为你们还没遇到我们。”
我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我歪了歪头,用那种八岁小孩特有的、天真又直白的语气问:
“哈?你美梦想多了?你幼不幼稚。”
笑红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显然,他习惯了被人严肃对待、针锋相对,没料到我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降维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大概是想维持风度,但黑眼圈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他不再看我,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我身边的羽千弦。
这一转,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挑衅,而是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炽热。
“羽千弦小姐,”他开口,声音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表现的诚恳,“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晚上。”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了一晚上?
站在羽千弦门口?
贝贝低声在我耳边说:“云姐,我刚才就想说……我们早上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这儿了,姿势都没怎么变,好像真的站了一夜。”
【弹幕:好家伙!这死白毛搁这儿玩深情堵门呢?!还等了一晚上?!我说他黑眼圈怎么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可惜啊,昨晚羽姐姐跟我喝酒去了,还在我那儿睡的,你等了个寂寞啊傻孩子!】
笑红尘没理会我们的窃窃私语,只是专注地看着羽千弦,继续说:“我调查过你,你的音律武魂,你的战斗方式……很特别,很强。史莱克确实有底蕴,但恕我直言,他们在音律一道上的积累,远不如我们明德堂。”
羽千弦面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笑红尘上前一步,语气更加热切,“要不要考虑……和我走?来明德堂。我们那里有最完整的上古音律典籍库,有历代音律系魂师留下的研究手札,有专门为音律武魂开发的魂导辅助装置和修炼室。资源、环境、前景……都比史莱克好得多。”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只要你来,明德堂仓库里封存的那些上古乐器、乐谱、甚至可能与音律之神有关的遗物……都可以对你开放。那里的东西,是史莱克绝对提供不了的。”
七个小家伙们彻底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打架吗?!”“当着我们的面挖墙脚?!”“太过分了!”
霍雨浩往前站了一步,眼神冷了下来。王冬也握紧了拳。
但我抬手,制止了他们。
我的目光落在羽千弦身上。
她依旧平静地站着,赤足点地,面纱轻拂。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
她在思考。
面纱下,那双淡蓝色的眸子虽然闭着,但我能感觉到,她的魂力波动出现了细微的起伏,像是在权衡,在计算。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弹幕: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羽千弦!你真在考虑?!就为了那些上古音律遗产??咱们的感情呢?!我请你吃的葱油饼呢?!咱们一起扛醉鬼的情谊呢?!你不能这样啊!!!】
笑红尘看到羽千弦的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趁热打铁:“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机会难得。像你这样的音律天才,不应该被局限在一个并不专精此道的地方。明德堂能给你最好的平台,能让你走得更远。”
羽千弦终于动了。
她微微抬起头,面纱转向笑红尘的方向,声音清泠依旧,听不出情绪:
“你想让我跳槽吗?”
笑红尘立刻点头,语气诚恳:“当然。我是认真的。明德堂诚意十足。”
羽千弦又不说话了。
她再次陷入沉思。这次时间更长,长到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长到和菜头扶着萧萧的手都紧了紧,长到王言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长到霍雨浩和王冬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我的心一点点凉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羽千弦的实力、性格、那份独特的清冷和偶尔流露的趣味,都让我觉得她是个难得的同伴。而且她指导贝贝他们确实有效,对萧萧的武魂进化也有巨大帮助。如果她真的要走……
【弹幕:唉……人往高处走。明德堂的音律资源,对专修此道的她来说,诱惑太大了。虽然舍不得,但如果她真想走……我也不能拦着。就是……心里有点堵。】
终于,羽千弦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决定。
笑红尘眼睛一亮。
我闭上了眼睛,不想看。
“走吧。”我转过身,背对着羽千弦,声音努力保持平静,但可能还是泄露了一丝涩意,“如果你想走,我不拦着。明德堂的资源……确实很好。”
身后一片寂静,直到回到我的房间。
我能感觉到王言老师欲言又止的叹息,能感觉到七个小家伙们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能感觉到霍雨浩和王冬投来的复杂目光。
是啊,这么好的老师,这么好的同伴,可能就要这样离开了。虽然只是短暂相处,但并肩作战、共同训练的情谊是真的。舍不得,但……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
“走?”羽千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疑惑,“去哪里?”
我愣了一下,没回头:“你不是想去明德堂吗?他们的资源那么好。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想走就走吧。”
我说得很大度,但心里那点酸涩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弹幕:呜呜呜我的羽姐姐!虽然你颜控,虽然你嫌弃和菜头是反光镜,虽然你喝了我三杯月光泉……但你还是我的好羽姐姐啊!你走了谁陪我吃早饭?谁听我吐槽?谁在我社死的时候一脸空白然后偷偷笑我?!】
“哈?”羽千弦的声音里带着更明显的诧异,甚至有点……哭笑不得?“我没说我要走啊。”
我:“……?”
我猛地转过身。
羽千弦依旧站在那里,面纱轻动。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那种很无奈又觉得很有趣的笑?
“那你为什么思考了那么久?!”我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
羽千弦“看”着我,语气理所当然:“啊,你说这个啊。那个白毛都向我发起了‘扫荡邀请’,把自家仓库底儿都报给我听了,我在思考……”
她顿了顿,面纱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在思考,怎么才能最有效率地‘破门而入’啊。”
我:“………………”
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处理这句话用了足足五秒钟。
破……破门而入?
所以你在思考这个?????
不只是我,王言老师手里的资料“啪嗒”掉在了地上。贝贝张大了嘴。徐三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霍雨浩和王冬的表情从低落瞬间变成愕然。和菜头扶着萧萧,两人都是一脸呆滞。连江楠楠没忍住噗呲了一声。
羽千弦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不然呢?他既然敢自报门户,把‘上古音律典籍库’、‘历代手札’、‘上古乐器乐谱’、‘音律之神遗物’这些词儿说得跟菜市场叫卖一样响亮,那我不得好好‘回应回应’他?”
她歪了歪头,面纱下仿佛能看见她眨了眨眼:“我在算,用‘金燕破阵曲’的哪个变奏,能最快震开明德堂仓库的魂导防护法阵而不触发警报;用‘无声潜入’的哪个频率,能屏蔽掉他们的魂力监测;还有,搬东西的时候,是用储物魂导器分批装,还是直接连架子一起搬走比较省事……”
她越说,语气越平静,但内容越惊人。
“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还得考虑撤退路线。星罗城到日月帝国边境的路线图,我早上刚问王言老师要了一份,正在脑子里模拟。”
王言老师:“……” 他默默捡起地上的资料,推了推眼镜,眼神放空,开始思考自己早上是不是真的给了她地图。
我:“…………”
我张着嘴,看着羽千弦用那种讨论“今天早饭吃什么”的平淡语气,说着“如何洗劫明德堂宝库”的惊天计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所以……
你不是在考虑跳槽?
你是在考虑怎么去明德堂……零元购?!还是最高难度的、潜入敌方大本营核心仓库的那种?!
“你……”我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你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真要走……”
羽千弦“看”着我,面纱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气音:“走?为什么走?史莱克的葱油饼很好吃,豆浆也不错。你虽然偶尔会发酒疯,但挺有趣。这群小家伙虽然闹腾,但天赋心性都不错,教起来有成就感。聆音阁和史莱克合作了上万年,我没理由跳槽去一个连葱油饼都没有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点:“更何况,他们邀请的方式太蠢了。当着我的队友、学生的面,用资源利诱,这是羞辱。音律之道,修的不仅是技法,更是心性。为外物所动,背弃同伴,那是下乘。”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酸涩和失落,瞬间被一种更汹涌的、暖烘烘的东西取代。鼻尖甚至有点发酸。
“羽姐姐!”我扑过去想抱她,但被她用手轻轻抵住额头,保持了安全距离。
“不过,”她话锋一转,面纱转向刚才笑红尘站立、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方向,语气里带上一丝真正的、冰冷的锐意,“他说的那些资源,我确实很感兴趣。等大赛结束,如果有机会……我不介意去‘参观参观’。”
【弹幕: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羽千弦,不愧是你!表面清冷仙女,实则白切黑!连人家仓库都惦记上了!笑红尘啊笑红尘,你这不是挖墙脚,你这是引狼入室啊!不过……干得漂亮!到时候记得叫我!我给你望风!】
“哈哈哈哈哈哈!”徐三石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羽老师!牛逼!到时候带上我!我和楠楠帮你偷东西!”江楠楠抱了抱肩膀“我和雨浩王冬组队”
徐三石捂着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要啊楠楠!!”
贝贝也笑了,摇头:“笑红尘要是知道他是这个效果,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霍雨浩和王冬相视一笑,松了口气。和菜头憨憨地挠头,萧萧则捂着嘴偷笑。
王言老师擦擦额角的汗,无奈又好笑:“羽老师,这种‘参观’计划……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气氛瞬间从凝重低落,变成了轻松快活,还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兴奋。
我站在羽千弦身边,看着这群重新焕发活力的小家伙们,看着王言老师无奈的表情,又看看身边抱着琵琶、依旧平静但眼底仿佛有细碎笑意的羽千弦,忽然觉得——
什么宿醉,什么社死,什么错过八卦,什么强敌威胁……
都去他的。
有这群人在身边,日子就不会无聊。
“好了好了!”我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八卦听完了,虚惊也受完了,该干正事了!战术讨论会,现在开始!目标——把那个敢挖我们墙脚的白毛小子,和他嚣张的明德堂队伍,揍得连他们亲妈都认不出来!”
“噢——!!!”整齐的、充满斗志的回应声响彻走廊。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以及……新的“零元购”计划(?)正在酝酿。
生活,真是充满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