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时分,星罗大酒店最顶层的贵宾套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萧萧躺在靠窗的大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床边坐着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老者,正是从史莱克紧急赶来的庄老——海神阁宿老之一,以治疗和草药学闻名的大陆顶级治疗系魂师。
“武魂破碎后自发重组进化……老夫活了快两百年,头一次亲眼见到。”庄老收回搭在萧萧手腕上的手指,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惊叹,“小丫头福大命大,换个人来,武魂碎了就是碎了,不死也得废一半。”
和菜头站在床尾,眼睛红得像兔子,闻言紧张地问:“那……那萧萧现在……”
“根基未损,灵魂稳固,甚至因为这次破而后立,武魂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庄老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三粒碧绿色的丹药,“这是‘生灵续骨丹’,用生灵之金的碎屑混合十二种珍稀药材炼制,一天一粒,连服三天。她身体和武魂的亏空就能补回来七成。剩下的,慢慢养。”
和菜头接过丹药,手都在抖。
庄老又看向站在窗边的羽千弦:“羽丫头,你确定要用‘金燕定魂曲’帮她稳固武魂?”
羽千弦点头,怀中金燕琵琶已经浮现:“她的武魂进化与音律共鸣有关,我的琵琶声能帮助她将新生的武魂频率固定下来,避免后续波动。”
“也好。”庄老站起身,“你们几个小家伙也过来,都受伤了吧?别以为老夫看不出来。”
贝贝、徐三石、江楠楠、霍雨浩、王冬五人乖乖排成一排。庄老挨个检查,一边看一边摇头:“雷霆过度使用,经脉有灼伤……盾牌反震伤了内腑……无敌金身硬抗魂王攻击,反噬不小……精神力透支……光明属性反冲……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他掏出更多瓶瓶罐罐,挨个发药:“按时吃,三天内不许再动手,听见没?”
“听见了!”五人齐声应道。
庄老这才看向一直靠在门边的我:“云影老师,这几个孩子交给你,真是……”他顿了顿,摇头笑了,“也不知道是他们的福气还是你的劫数。”
我耸耸肩:“互相折磨吧。”
庄老哈哈大笑,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房间。他是连夜从史莱克赶来的,还得赶回去处理学院事务。
房间里安静下来。
羽千弦走到床边坐下,金燕琵琶横放膝上。她闭目片刻,指尖轻拨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弦音响起,不急不缓,带着某种安抚灵魂的韵律。弦音在房间内回荡,空气中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音波涟漪。
萧萧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舒展。
琵琶声持续着,一首古朴悠扬的曲子流淌而出。那不是攻击性的音律,而是温养、安抚、稳定的“定魂之音”。随着琴声,萧萧身侧悬浮的新生三生镇魂鼎也缓缓旋转起来,鼎身的嗡鸣声逐渐与琵琶声同步,形成和谐的和声。
鼎身表面的那些乐谱纹路,在音波中泛着柔和的光。
【弹幕:这画面……还挺美。破碎重生的古老器武魂,万年传承的音律武魂,两者共鸣。羽千弦这老师算是当定了,这专业对口得不能再对口了。】
我靠在门边看着,心里那点因为萧萧冒险而生的气,也慢慢散了。
这丫头,是真的倔,也是真的敢。武魂破碎的剧痛,普通人早就昏死过去甚至灵魂崩溃了,她硬是咬着牙在那种状态下找到了进化之路,第二武魂玉箫也和镇魂鼎配合默契。
我喜欢她这份不服输的劲儿。
羽千弦显然也喜欢。她弹琴时虽然依旧闭目平静,但指尖的动作比平时轻柔了三分,那是真正欣赏一个人时才会有的细腻。
一曲终了。
羽千弦收手,金燕琵琶缓缓消散。萧萧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新生武魂的波动也完全稳定下来。
“好了。”羽千弦起身,“今晚是关键期,需要有人守着。如果武魂波动异常,立刻叫我。”
和菜头立刻举手:“我守!我守夜!”
我们看向他——这个两米多高、平时憨厚寡言、此刻眼睛红肿的壮汉,正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的萧萧,那眼神里全是愧疚和……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我点头:“行,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换人。”
“不用换!”和菜头立刻说,“我能守一整夜!”
“让你换你就换。”我瞪他,“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明天还有比赛分析会,你想顶着黑眼圈去?”
和菜头这才蔫蔫地点头。
我挥挥手,带着其他人退出房间。羽千弦也跟了出来,但在关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景象——和菜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萧萧,那光头在魂导灯光下锃亮反光。
羽千弦:“……”
她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羽千弦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有点惊人:“他是个反光镜就算了,但这个反光镜对萧萧的情感好像简单。”
我差点笑出声:“你看出来了?”
“音律能听人心。”羽千弦淡淡道,“他刚才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还有魂力中那种……躁动又克制的波动,都很明显。”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其实,以现在的魂导技术,植发并不难。”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羽千弦你想给和菜头植发就直说!你就是嫌弃人家光头配不上你家萧萧是不是!你这颜控晚期还有救吗?!】
我强忍笑意:“感情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走吧,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但是很显然羽千弦对这个秃老亮不满意啊哈哈哈哈哈,这怎么像父母用阴郁的眼神看自己家闺女带回来的对象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贝贝还站在走廊尽头,靠着窗,看着窗外星罗城的夜景发呆。
他手里捏着一枚银色的唐门暗器,轻轻摩挲着,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唐雅。
那个本该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庆祝胜利的女孩,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阴暗角落,扮演着另一个角色。而贝贝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她被邪魂师抓走了,生死未卜。
霍雨浩和王冬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在贝贝身边。霍雨浩轻声说:“贝贝师兄,小雅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王冬也点头:“等大赛结束,我们一起去救她。”
贝贝回过神,收起暗器,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就是……看到萧萧和菜头他们,突然有点……”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懂。
有时候,别人的幸福或患难与共,反而会映照出自己的孤独和担忧。
江楠楠和徐三石也走了过来。徐三石难得没嬉皮笑脸,拍了拍贝贝的肩膀:“兄弟,别想太多。等打完比赛,咱们杀进圣灵教老巢,把小雅抢回来!”
气氛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霍雨浩忽然开口:“云姐。”
“嗯?”
“我想去喝8+1。”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冬惊讶地看向霍雨浩:“你……喝8+1?”
霍雨浩点头,眼神里有种少见的认真:“今天这一战,我有很多事想不通,也想静静。喝8+1……应该能让人静下来吧?”
我挑眉看着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子:“你才多大?喝什么8+1?”
霍雨浩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云姐,我十二岁离家,经历的战斗、见过的生死,可能比很多人一辈子都多。我长大了。”
我:“……”
【弹幕:好家伙,这小子开始用“我长大了”这套说辞了!但仔细想想……他确实经历过太多。极北之地的生死一线,星斗大森林的命运接引,还有今天眼睁睁看着队友在擂台上拼命……行吧,孩子确实需要发泄一下。】
王冬在旁边小声说:“云姐,我也想去。”
我瞪他:“你凑什么热闹?”
“我……”王冬顿了顿,“我也想静静。”
我看着这两个半大孩子,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贝贝、徐三石、江楠楠——他们都还年轻,但肩膀上已经压了太多东西。今天的比赛,萧萧的拼命,贝贝的担忧,所有人的伤……他们需要一个出口。
“行。”我最终点头,“但只许喝一点,不许醉。明天还要开会。”
“谢谢云姐!”霍雨浩眼睛亮了。
“我们也……”徐三石刚想举手,就被我瞪了回去。
“你们几个,伤患,吃药,休息。”我无情地驳回,“贝贝,你尤其需要静养,雷霆灼伤经脉不是小事。江楠楠也是。徐三石……你给我老实点。”
徐三石蔫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泠的声音响起:“我也去。”
我们齐刷刷看向羽千弦。
她依旧闭着眼,抱着不知何时又浮现出来的金燕琵琶,赤足站在走廊灯光下,像个要出门散步的古代仕女。
我:“……羽姐姐,你也要喝8+1?”
“嗯。”羽千弦点头,“阁里不让喝,说影响音感。但我想试试。”
【弹幕:好家伙!聆音阁不让喝8+1所以你出来就放飞自我是吧!你还记得你是来执行任务外加当老师的吗?!不过……我居然有点期待她喝8+1的样子。】
我扶额:“行吧……那咱们四个去。贝贝你们几个,回房休息,按时吃药,不许乱跑。”
“是……”贝贝几人垂头丧气地应道,转身回房。
于是,深夜的星罗城街头,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
一个赤足、面纱遮脸的白裙女子,一个粉发紫眸的八岁女童,一个蓝发少年,一个容貌精致得不像话的金发少年。这组合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霍雨浩带路,他显然早就打听好了地方,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招牌上写着“老杰克8+1吧”,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魂导灯。
推门进去,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吧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擦杯子。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低声交谈。
【弹幕:嘶,感觉…氛围不对啊,一个成年人领着三个弟弟妹妹来8+1吧…天呐这就像是小说里的邪恶大姐姐虐待弟弟妹妹!给弟弟妹妹灌酒!之后…月黑风高…】
“怎么了?”羽千弦看我一直在脑电波,打断了我的幻想。
“咳,没事”战术性咳嗽。
我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老杰克走过来,看见我们这组合,愣了愣,但很专业地没多问:“几位喝点什么?”
霍雨浩看向我。
我:“……看我干嘛?你们点。”
王冬小声说:“云姐,嗯…你才八岁,你喝什么?”
???
不是现在开始担心上我了?
霍雨浩笑了“你不用担心云姐啦。”
王冬若有所思的点头
【弹幕:亏我还担心你们几个,现在这小王冬还担心上我了!虽然我看起来八岁吧,但我三相神女千杯不醉!】
羽千弦忽然开口:“给我一杯‘月光泉’。”
老杰克点头,又看向霍雨浩和王冬。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烈一点的?”
老杰克笑了笑,“‘星罗甜梦’,用本地水果酿的前期会有点烈,后期是甜甜的。”
“那就这个。”霍雨浩点头。
王冬也点头:“一样。”
老杰克看向我:“小姑娘,你呢?有鲜榨果汁。 ”
“给我上最烈的酒!”我面无表情。
老杰克有点震惊“你确定?你看着可比十岁小,还没有柜台高。”于是他看向了我们之中唯一的成年人。
羽千弦微微颔首“随她吧。”
客人都这么说了老杰克也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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