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草原的风，和宫里不一样。

宫里的风是软的，带着花香。草原的风是硬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富察容音站在风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很久没出宫了，很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她快忘了，风也是有脾气的。

苏新皓站在她身后，手虚护着她的腰，怕她站不稳，又不敢真扶上去，怕她觉得他烦。

乌拉那拉婉清已经走进了草原深处。她穿着关外的衣裳，好像这些年她没变过，还是那个在关外骑马的姑娘，她站在草原上，风吹起她的衣袍，吹乱她的头发。

她忽然想跳舞。不是宫里那种一板一眼的舞，是关外的舞，是小时候跟着族里的姐姐们学的，手拉着手，围成圈，转啊转。

她开始转圈，衣袍翻飞，头发散在风中。

富察容音看着她，忽然也想跳。她往前迈了一步，苏新皓的手立刻扶住了她的腰。

苏新皓“不能跳。”

他说。

富察容音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皱着的眉头。

富察·容音“我就转一下。”

苏新皓“不行。”

富察·容音“一下下。”

苏新皓“那也不行。”

她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说“相公。”他的耳朵红了，可他没松口。

苏新皓“等孩子生下来再跳。”

富察·容音“那到时候你给我抓蝴蝶。”

她说。

他愣了一下。

苏新皓“抓蝴蝶？”

富察·容音“嗯，我跳舞的时候，要有蝴蝶在旁边飞。”

苏新皓“好，给你抓。”

他说。

苏新皓“抓一马车。”

富察容音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抓几只”，会说“抓一筐”，会说“抓一把”。结果他说“抓一马车”。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忽然很高兴。

高兴他愿意给她抓一马车的蝴蝶，高兴他把她随口说的话当真。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飞。

苏新皓愣住了，摸着脸，看着她。

她的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乌拉那拉婉清跳累了，躺在草地上，喘着气。

阿宁跑过来，给她递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她不在乎，她很久没这么痛快了。

宋亚轩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头发散在草地上。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水壶接过去，拧好盖子，放在一旁。

她侧过头，看着他。

宋亚轩“你跳舞真好看。”

他说。

乌拉那拉·婉清“你看见了？”

宋亚轩“嗯，从头到尾。”

她的脸红了，转过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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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

富察容音和乌拉那拉婉清坐在马车里，苏新皓和宋亚轩骑马跟在两侧。

马车很稳。苏新皓特地让人换了新的车轴，垫了厚厚的褥子，连车轮都包了一层软皮。他怕颠着容音，怕她坐着不舒服。

富察容音坐在车里，靠在厚厚的软垫上，几乎感觉不到晃动。她知道是他安排的，她没问，他也没说。

风吹起车帘，富察容音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草原，忽然说：

富察·容音“我小时候，听我爹爹讲过关外的事。”

乌拉那拉婉清转过头，看着她。

富察容音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里透出的那片蓝天上。

富察·容音“他说关外有草原，有马，有风。草原上的花开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像铺了地毯。骑马跑过去，花瓣会飞起来，粘在衣袍上，怎么都拍不掉。”

她笑了。

富察·容音“我那时候想，长大了要去看看。”

乌拉那拉婉清看着她，看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亮。

乌拉那拉·婉清“后来呢？”

她问。

富察·容音“后来就进宫了。”

乌拉那拉婉清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在关外任职，她也跟着去了。她见过草原，见过马，见过风。草原上的花开的时候，她会在里面跑，跑得满头大汗，跑得裙摆上全是花瓣和泥土。

乌拉那拉·婉清“容音，”

她忽然开口。

乌拉那拉·婉清“等孩子生下来，我带你去看。”

富察容音转过头，看着她。

乌拉那拉婉清没有看她，还是看着窗外。

富察·容音“看什么？”

乌拉那拉·婉清“关外的花。”

富察容音愣了一下。

她想起婉清说过，关外的花和京城不一样。京城的花是养在园子里的，有人浇水，有人修剪，开得规规矩矩。

关外的花是长在野地里的，没人管，开得漫山遍野，红的黄的紫的，她没见过，可她想象过。

富察·容音“好看吗？”

她问。

乌拉那拉婉清转过头，看着她。

乌拉那拉·婉清“好看，”

她说。

乌拉那拉·婉清“比京城的花好看。”

富察·容音“好，说定了。”

乌拉那拉婉清点点头。

富察容音觉得关外的花一定很好看。不只是因为喜欢花，是因为带她去的人，是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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