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栖云阁的灯还亮着。
宋亚轩从柜子里抱出那床被褥,铺在地上,拍了拍,躺下去。他已经习惯睡地上了,从洞房那夜开始,他就睡地上。
乌拉那拉婉清躺在床边,面朝里,背对着他。她没有睡,睁着眼,看着墙。她知道他在下面,知道地上凉,知道他睡得不舒服。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宋亚轩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还是冷,地上太凉了,凉气从地板缝里往上冒,钻进骨头里。他忍着,没出声。
她听见了,听见他翻身的声音,听见他把被子裹紧的声音。听见他忍着没出声的声音。
她闭着眼,想了很久。
乌拉那拉·婉清“亚轩。”
她叫他。
宋亚轩愣住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叫他“亚轩”,不是“殿下”。
他等了这个称呼等了很久,从洞房那夜就开始等。
乌拉那拉·婉清“亚轩。”
她又叫了一声。
他坐起来,看着她。她侧躺着,面朝里,背对着他。
他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
乌拉那拉·婉清“上来睡吧,地上凉。”
她说。
他站起来,抱起被褥,走到床边,铺好,躺下去。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沉默了很久。
宋亚轩“婉清。”
他轻轻叫她。
乌拉那拉婉清转过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没有躲。他又碰了一下,还是没有躲。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紧了一些。她还是没有躲。
宋亚轩“谢谢你。”
他说。
乌拉那拉婉清没有说话。可宋亚轩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窗外,风还在吹,窗棂还在响。他不冷了。
第二天早上,乌拉那拉婉清醒来的时候,宋亚轩还握着她的手。
他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唇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抽出手,他没有醒。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他那张睡得很安稳的脸。
他记住了,记了那么久。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宋亚轩的头发有些扎手,可她觉得很舒服。
他动了动,往她那边蹭了蹭。她笑了,没有收手,让他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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