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富察容音“大哥明鉴，容音确实刚至此处不远，只隐约听到‘联手’、‘大意’几个零星字眼，正疑惑是何人在此议事，便已被二位皇兄察觉。”

马嘉祺眯着眼，死死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以及那眼中的惊惶有几分是伪装。

严浩翔在一旁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调子：

严浩翔“呵，五弟妹倒是伶牙俐齿，规矩也记得牢。大哥，我看她确实像是不小心撞见的。这大晚上的，一个女眷独自在这儿，吓也吓坏了。”

他这话，看似在替富察容音开脱，实则是给马嘉祺一个台阶下，也暗示了“适可而止，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马嘉祺阴冷的目光在富察容音苍白的脸上又停留了片刻，终于缓缓直起身。

马嘉祺“弟妹既然知道规矩，那就最好牢记。今夜之事，出了此地，便当从未发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不用为兄教你。”

富察容音“容音明白，今夜只是酒后出来透气，不曾遇见任何人，更未听到任何言语。谢大哥、四哥体谅，容音告退。”

她不再多言，保持着恭谨而微快的步伐，转身离去，背脊挺直，却只有她自己知道，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那两道令人窒息的目光不再跟随，她才扶住一旁的假山石，微微喘息。

马嘉祺……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和危险。

而严浩翔最后那句“开脱”，是善意，还是另一种更深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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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容音刚扶着假山石平复了心跳，便见流萤提着灯笼，一脸焦急地从另一条小径寻了过来。

流萤“小姐！您去哪了？让奴婢好找！”

流萤快步上前，灯笼的光映出富察容音异常苍白的脸和额角细密的冷汗，她吓了一跳。

流萤“小姐，您……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哪里不适？”

富察容音直起身，借着流萤的搀扶，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自镇定地摇了摇头。

富察容音“无妨，只是……酒气有些上头，在外头吹了风，反而更晕了些。回去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流萤服侍她多年，如何听不出那平静下的细微紧绷？又见她衣袖似有被紧握过的褶皱，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但流萤深知宫中禁忌，不敢多问，只连连点头。

流萤“小姐，外头风凉，咱们是回席还是……先回芷兰轩歇息？”

富察容音脚步微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马嘉祺那双阴鸷的眼睛和那句“听到不该听的，更危险”的警告，也闪过苏新皓在席间沉静挺拔的身影。

富察容音“……先回席吧。殿下还在那里。”

她不能让苏新皓察觉异常，更不能因自己的失态而给他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或猜疑。

回到麟德殿时，宴席已近尾声，气氛却依旧热闹。

苏新皓正与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宗室长辈交谈。他微微侧耳倾听，时而颔首，时而回应几句，眉目舒展平和，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举手投足间既有对长辈的尊重，又不失天家嫡子的从容气度。

那身皇子礼服在灯火下衬得他面如冠玉，仿佛一切阴谋与黑暗都与他无关，他本该就站在这光明璀璨之处。

只是在他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席间，准确无误地落在刚刚回来的富察容音身上时，那平静的眸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澜。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在她坐下时，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面前那盏未曾动过的、温度正好的参茶，轻轻推到了她的手边。

富察容音端起那盏温热的参茶，暖意从掌心传来，一点点驱散了她骨子里的寒意和恐惧。她低下头，借饮茶的动作掩去微微泛红的眼眶。

有他在，似乎……再可怕的事情，也有了面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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