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内,晚膳时分。
宣妃看着大口吃饭、满脑子似乎只有兵法的儿子,忍不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宣妃“浩翔,你每日别只顾着闷头练兵,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父皇在金殿上那样夸赞新皓,你这做哥哥的……”
严浩翔“母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严浩翔动作一顿,拧起浓眉,语气有些生硬。
宣妃“其实我瞧着……容音那孩子就真不错,模样性情,待人接物,都是顶好的。只可惜,被新皓抢了先。”
宣妃不理会他的推脱,自顾自地说下去。
严浩翔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脑海中瞬间闪过富察容音那张温婉沉静的脸,以及那日御花园中她明明不适却强撑挺直的纤细身影。
严浩翔“母妃慎言!那是五弟的嫡妃!”
严浩翔“再说了,就算要娶,儿子也不要这种风一吹就倒的娇花。看着就麻烦!还是爽利些的好。”
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浅樱色、怯生生的身影:赫舍里芳仪。但随即被他甩开,只觉得更烦躁了。
宣妃“行了行了,你这牛脾气,也不知随了谁。”
宣妃被他这话气得直戳他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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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皇后正与富察容音一同用膳。
皇后“把冰镇好的蜜瓜切了端上来,容音爱吃这个。”
皇后见富察容音用得不多,便侧首对锦瑟吩咐。
富察容音“谢母后记挂。儿臣不过是年幼入宫时随口提过一句,不想母后竟还记得,劳母后费心了。”
皇后“傻孩子,跟姑母还这般客气。在外,你是本宫的儿媳,代表着皇家的体面。在内,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侄女,是自家人。”
锦瑟很快将冰镇得沁凉的蜜瓜奉上,清甜的气息随之散开。
皇后宫中晚膳过后,富察容音告退,带着流萤回芷兰轩。
主仆二人安静地走着,路过一处僻静宫墙转角时,流萤忽然紧张地扯了扯富察容音的衣袖。
流萤“小姐……后面好像……一直有人跟着咱们。”
富察容音“前面岔路,你直走回芷兰轩,寻个由头,把动静闹大些,就说我不慎遗落了要紧的钗环,让大家都出来找。我往另一边去。”
流萤“小姐!那您……”
富察容音“听话。他们要跟的是我,你分开走,更安全。快去!”
到了岔路口,流萤咬牙,按照吩咐直行,很快消失在宫道另一端,脚步声刻意放重了些。
富察容音则转向另一条更僻静、通往小花园的路径。
就在这时,前方花园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阴郁的声音。
马嘉祺“五弟妹,好雅兴,深夜独自赏景?”
马嘉祺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富察容音脚步顿住,敛衽行礼。
富察容音“容音见过大哥。不过是饭后散心,不想惊扰了大哥。”
马嘉祺“弟妹,可需为兄……护送你一程?”
富察容音“不用了,多谢大哥……”
富察容音刚想婉拒,话音未落,马嘉祺已猝然出手。
马嘉祺将她狠狠带入阴影之中,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粗糙的宫墙。
富察容音“呃!”
富察容音痛哼一声,挣扎却被更用力地压制。
马嘉祺“安静点,弟妹。”
马嘉祺阴沉带笑的声音紧贴着她耳畔响起。
马嘉祺“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坏了你温婉贤淑的名声,更让远在北境风光无限的五弟脸上无光吧?”
富察容音“大哥……你想干什么?”
富察容音后退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马嘉祺“不干什么。只是想告诉弟妹一声……我,比五弟强。”
说完,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阴郁沉默的模样。
马嘉祺“夜路难行,弟妹还是早些回去吧。”
留下这句似是而非的“关怀”,马嘉祺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富察容音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她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马嘉祺此人,比宋亚轩的阴险、贺峻霖的算计,更让她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不敢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有光亮和人声的方向走去。直到看见芷兰轩的灯火和焦急张望的流萤,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流萤在芷兰轩门口急得团团转,终于看到富察容音的身影出现,立刻提着灯笼扑了上去。
流萤“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她借着灯笼的光,上下仔细打量富察容音,生怕她少了根头发。
富察容音面色微白,但在灯光下迅速调整了呼吸,握住流萤冰凉发抖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富察容音“我没事,别怕。进去再说。”
主仆二人快步走进芷兰轩,紧闭宫门。直到坐在内室,捧着热茶,富察容音才觉得那股浸透衣衫的寒意稍稍退去。
流萤“小姐,到底怎么回事?跟着我们的是谁?您……没吃亏吧?”
富察容音“是有人跟着,不过……遇上大皇子,说了两句话。”
富察容音摇摇头,没有详细说明马嘉祺那令人胆寒的宣言,只简略道。
流萤“大皇子?他怎么会……他为难您了?”
富察容音“没有。只是提醒我,夜路难行。”
她顿了顿,看向流萤。
富察容音“流萤,今日之事,对谁都不要提起。”
流萤虽然不解,但见小姐神色严肃,立刻重重地点头。
流萤“奴婢明白,绝不透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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