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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境捷报传来,富察·容音在宫中的地位无形中提升了许多,连皇后交予她协理的宫务也多了几分。她并未因此骄矜,反而愈发沉稳,行事更为谨慎。
这日,她正于芷兰轩内仔细核对账目,流萤匆匆而入。

“小姐,奴婢刚听说,贤贵妃娘娘以宫中用度奢靡,当厉行节俭为由,要裁减各宫用冰的份例,尤其是……我们芷兰轩,几乎要被减去大半!”
春深日暖,风里裹着花香,也挟来丝丝闷意。
空气里浮着新绽的茉莉香,却再压不住那股子渐起的潮热。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小姐,要不要去回禀皇后娘娘?”
“不可。若为此事惊动母后,反显得我们骄纵,不识大体。”

富察·容音放下账册,她略一思索,轻轻摇头。
“其他各宫,特别是慧妃、宣妃娘娘处,份例如何?”

她沉吟片刻,问道。

“也都减了,但都不及我们这般厉害。”
“知道了。你且去内务府,如数领回我们的份例,不必争辩,更不可流露不满。”

流萤虽不解,但仍领命而去。
“将冰分作两份,一份留下,另一份装上,随我去探望宣妃娘娘。”

待内务府的人将明显少于往日的冰块送来时,富察·容音亲自查看,并未多言,只吩咐道。
其一宣妃性情直爽,其二严浩翔与苏新皓暂无直接冲突。
主仆二人来到宣妃所居的永寿宫。
宣妃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削减用冰而心烦气躁,听闻五皇子妃来访,有些意外。
宣妃看着那盒冒着丝丝凉气的冰块,又看看眼前笑容温婉、不卑不亢的富察·容音,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了然。

“好孩子,难为你有心了。自己份例本就不多,还惦记着本宫。”
她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拉着富察·容音的手道。

“不像有些人,尽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冷哼一声。
“娘娘言重了,这只是儿臣的一点孝心。宫中姐妹,理应互相体谅。”

富察·容音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评论贤贵妃,只道。
她坐了片刻,便礼貌告辞。

“皇后这个侄女,不简单啊。不争不吵,轻轻一手,既全了孝道,又彰显了贤贵妃的刻薄,还卖了本宫一个人情。”

“是啊娘娘。五皇子妃此举,既全了孝道,又彰显了气度。”
此事很快在宫中传开。贤贵妃得知后,气得险些又砸了杯子。
她本想给富察·容音一个下马威,没成想反而让对方借此机会,在宣妃乃至更多人面前,树立了一个懂事、大度、堪为嫡妃典范的形象。
很快便传到了寿康宫太后的耳朵里。1
慈宁宫

“贤贵妃是越活越回去了,手段小家子气。”
太后捻着佛珠,听完了心腹太监的禀报,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来人啊,传哀家的旨意。念及五皇子妃富察氏,温婉贤淑,孝悌有加,协理宫务,颇识大体。特赐东海明珠一斛,珊瑚头面一套,苏绣锦缎十匹,以示嘉奖。”

“嗻。”
李公公心领神会,太后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看好并且支持这位孙媳妇。

“太后圣明。五皇子妃年纪虽轻,却行事稳重,懂得顾全大局。”
太后的赏赐和评语,如同一阵风,瞬间吹遍了整个宫廷。
与此同时,芷兰轩内。
流萤看着那斛圆润莹泽的东海明珠和璀璨夺目的珊瑚头面,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叹。

“小姐,您看这珠子,真亮啊!还有这珊瑚头面,真好看!太后娘娘真是看重您!”
富察·容音的目光掠过那些璀璨夺目的赏赐,唇角虽也含着一丝浅笑,眼神却依旧清明沉静。
“流萤,慎言。太后娘娘的恩赏,是体恤,是期许,更是告诫。我们更需谨言慎行,不可因此生出半分骄矜之心。”


“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流萤立刻收敛了神色,恭敬应道。
富察·容音拿起一颗明珠,那温润的光泽映在她清澈的眸中。她心中所想的,并非是这些珠宝的华美,而是太后此举背后更深的意义,以及远在北境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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