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速星球,南大陆,阳光依旧热烈。超星车队的维修区内,机油和轮胎橡胶的气味混合着,是卜三和卜四最熟悉不过的味道。两人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两辆略显寂寞的赛车——赤焰烈虎和雷速音豹。自从主人离开后,这两辆猛兽也只能暂时蛰伏,定期维护,等待再次咆哮的时刻。
“唉,也不知道猪猪侠和星航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卜三擦了把汗,直起腰,望向空荡荡的赛道方向,“这维修区少了他们吵吵闹闹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谁说不是呢。”卜四也叹了口气,“雷鸣大叔最近也老往电狐、风鹤那边跑,说是指导,我看是躲清闲去了。就剩咱俩在这儿……”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维修区入口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然后猛地抓住旁边卜三的胳膊,声音发颤:“哥……哥哥!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最近熬夜修车,眼睛出毛病了?我怎么好像……好像看见……”
卜三被他拽得一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瞬间石化,嘴巴张成了O型。
维修区门口,逆着光,三个身影正站在那里。中间那个,一身醒目的红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不是猪猪侠是谁?左边那位,气质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正是星航。而右边那位,扶了扶眼镜,一脸“终于回来了”的感慨表情,是迷糊博士!
“卜三,卜四,我们回来了。”星航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真、真的是你们?!”卜三猛地回过神,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围着三人转了两圈,又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嘶——疼!不是梦!弟弟!是真的!他们回来了!猪猪侠!星航!迷糊博士!他们终于回来啦!!!”
他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卜四,疯狂摇晃,声音都喊劈了:“回来了!回来了!哈哈哈!”
卜四被他晃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忍不住挣扎:“哥哥!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你先放开我!我要吐了!”
卜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手。结果卜四因为惯性,加上被晃得脚步虚浮,一个趔趄就向后倒去!
“小心!”猪猪侠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差点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卜四。
卜四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然后对着自家哥哥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哥!你绝对是故意的!想谋杀亲弟是不是?!”
卜三自知理亏,连忙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两个造型古朴、泛着金属光泽的硬质卡片,试图转移话题,一本正经地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先说正事!这是芸芸留下的,说是通往北大陆比赛必须的‘身份令牌’,她让我们务必转交给你们。她还说,她和火虎已经提前出发去西大陆了,让你们回来后务必、马上、立刻给她回个电话!有很重要的事!”
“身份令牌?” 迷糊博士接过其中一张,翻看着上面复杂的纹路和芯片,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等等……星航,这怎么回事?火虎?那不是燃点车队的王牌车手吗?芸芸?她不是你的徒弟吗?怎么又跟火虎扯上关系了?还提前去了西大陆?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猪猪侠笑着解释道:“博士,您还不知道吧?芸芸在南大陆总决赛之前,就被火虎看中,正式邀请加入燃点车队了。她可是在总决赛上,跟我们同场竞技,还拿到了季军呢!厉害吧?”
“季军?!”迷糊博士更惊讶了,看向星航,“你的徒弟,跟你同台比赛,还拿了名次?这……”
星航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嗯,芸芸很有天赋,也很努力。她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她的本事。” 说着,他已经拿出了通讯器,找到了芸芸的号码,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屏幕亮起,出现了芸芸活力满满的笑脸。她似乎在一个赛道的维修区背景前,穿着燃点车队的训练服,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星航师父!猪猪侠哥哥!迷糊博士!卜三哥哥!卜四哥哥!” 芸芸开心地挥舞着手臂,声音清脆,“好久不见呀!(其实才分开两个月)看到你们平安回来太好啦!身份令牌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芸芸。”星航将令牌在镜头前晃了晃。
“太好啦!”芸芸笑得更甜了,“这个令牌可是红炎姐姐帮忙弄到的哦!她不是离开燃点车队了嘛,自己创立了‘如愿车队’。她知道你们要去北大陆参加更高级别的比赛,就提前通过她的赞助商关系,为你们申请好了官方认证的参赛身份和住宿权限。这样你们一到北大陆,就不用再去跑那些繁琐的登记手续啦,可以直接入住官方指定的车手酒店,超级方便!我和火虎姐姐也有,我们正在西大陆这边做适应性训练呢!”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想念:“听说你们汇合后就会来西大陆,然后去北大陆对吧?一定要记得到了就给我打电话哦!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们了……(虽然才两个月)特别想你们!还有还有,师父,记得给我带竞速星球东大陆特产的那种、裹着厚厚糖霜和果仁的巨无霸糖葫芦!上次你做的那个,我到现在还想呢!拜拜啦!训练要开始了!”
视频通话挂断,芸芸元气十足的样子仿佛还留在屏幕前。
“这丫头,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星航收起通讯器,嘴角的弧度温柔了些许。看到徒弟在西大陆适应良好,状态积极,他心中的牵挂也放下了一些。
卜三这时才从重逢的激动中完全冷静下来,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忘了!猪猪侠,星航,你们比赛完离开后没多久,我们就接到了从东大陆打来的加密通讯,是好运车队那边发来的求助信号!”
“好运车队?”猪猪侠一愣,“是大福跟小禄?他们怎么了?”
卜四接口道,表情严肃:“通讯很短,很急促,只说他们遇到了大麻烦,希望你们能尽快赶往西大陆帮忙,然后就强制挂断了,再打过去就一直无法接通。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联系不上他们。”
猪猪侠皱眉:“那你们怎么不早点联系我们?用超空间通讯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卜三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脸涨得通红,指着猪猪侠和星航,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联系你们?!我们没联系吗?!啊?!你们两个!掏出你们的通讯器看看!看看未接来电记录!看看我们这两个月打了多少通电话!发了多少条加密信息!”
星航闻言,平静地掏出自己的特制通讯器,点开通话记录,向下滑动。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上。他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总结:“哦,没什么。也就百来个未接来电,外加几十条未读加密信息而已。不算多。”
猪猪侠也赶紧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提示,头皮一阵发麻,尴尬地挠着头解释:“那个……卜三,卜四,这真不能全怪我们。猪猪星和竞速星球之间隔了不止一个星系,距离太远了,普通的跨星际通讯信号非常不稳定,衰减得厉害,经常收不到。我们那边又在处理紧急任务,经常处于信号屏蔽区或者高强度能量干扰环境下……”
星航收起通讯器,打断道:“解释无益。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情况,首要任务是解决问题。我已经提前预定了最快一班前往西大陆的航海渡轮船票,明天清晨出发。大家抓紧时间准备。”
卜三立刻跳起来:“那我这就去通知雷鸣大叔!让他赶紧收拾行李,别明天早上手忙脚乱!” 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维修区。
此刻,在风鹤的私人住所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雷鸣大叔正眉头紧锁,盯着眼前的棋盘。他对面,电狐神色平静,但落子精准狠辣,步步紧逼。
“哎哟……电狐啊……”雷鸣大叔抓了抓本就所剩不多的头发,表情苦恼,“你就不能让让为师这把老骨头?尊老爱幼懂不懂?”
电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毫无波澜:“师父,棋场如赛场,没有相让一说。您教我们的。”
“你……”雷鸣大叔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卜三“砰”地推门而入,气喘吁吁:“雷鸣大叔!可找到您了!猪猪侠、星航和迷糊博士回来了!星航已经定了明天一早去西大陆的船票,让我通知您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回来了?!”雷鸣大叔眼睛一亮,立刻把棋盘一推,站起身,“好好好!回来得正是时候!电狐,风鹤,为师先走一步!西大陆那边……”
风鹤原本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吃零食,闻言立刻坐起来,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哼,师父,您还说您不偏心大师姐(火虎)。她提前几天出发去西大陆,您那几天坐立不安的,觉都睡不好,生怕她出什么意外。现在猪猪侠和星航一回来,您跑得比谁都快……您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徒弟了?”
雷鸣大叔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风鹤,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温和:“风鹤,你这话说的。猪猪侠和星航离开这段时间,为师哪天没来督促你和电狐训练?帮你们分析战术,改进跑法?至于你师姐……”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性子急,好胜心强,又是个女孩子,独自去一个陌生的、竞争更激烈的大陆,我这个当师父的,能不担心吗?但担心归担心,路总要她自己走。现在猪猪侠和星航回来了,有他们互相照应,一起去西大陆,我也能稍微放心点。”
风鹤其实也不是真生气,就是习惯性跟师父撒娇,闻言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您老人家最操心了。师父您跟他们去吧,见到师姐,替我跟师兄问声好。等我们把南大陆这边积压的车队事务处理完,就去北大陆找你们汇合!”
电狐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师父放心,南大陆这边有我们。你们路上小心。”
雷鸣大叔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这次是对着电狐:“电狐,风鹤这小子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你多看着点他。要是他训练偷懒或者比赛时又犯浑,你就按车队规矩,罚他去做替补队员,千万别心软!对他严厉点,是为他好。”
电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师父。”
风鹤一听,立刻哀嚎:“师父!您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临走还要坑我一把!”
电狐则一脸“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用手抵住试图凑过来“撒娇求情”的风鹤的脑袋,嫌弃地把他推开:“行了,别演了。你只是想找借口让我请客吃饭吧?”
风鹤被戳穿心思,也不恼,嘿嘿一笑,顺杆爬:“师兄懂我!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明天训练完,请我吃那家新开的星空烧烤呗?我保证训练加倍努力!”
“好好好,什么都答应你,离我远点。”电狐无奈,但眼中并无真正厌恶。
雷鸣大叔看着打闹的师兄弟俩,笑了笑,这才转身,跟着卜三匆匆离去。
第二天一早,晨曦微露。收拾好行囊的雷鸣大叔、卜三、卜四,与猪猪侠、星航、迷糊博士一起,登上了那艘庞大的航海渡轮。赤焰烈虎和雷速音豹被小心地装入特制的赛车运输舱(日行车),一同登船。
汽笛长鸣,渡轮缓缓离开港口,驶向目标——西大陆。
猪猪侠和星航站在甲板的栏杆边,望着渐渐远去的南大陆海岸线。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自由的味道。
“终于又出发了。”猪猪侠伸了个懒腰,满脸期待,“不知道西大陆的赛道是什么样的,听说比南大陆更刺激!”
星航却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栏杆上,目光有些放空,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离开南大陆的熟悉环境,即将踏上未知的西大陆征程,再加上之前卜三提到的好运车队的诡异求助……一些被他刻意压抑、属于“另一个视角”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是他在获得“剧情”预知能力时,同步接收到的、关于“竞速小英雄”第九季和第十季的模糊“剧情”记忆。当时因为信息庞杂且与自身经历严重不符,被他视为“混乱的平行世界信息”而暂时封存。此刻,在前往西大陆的这个节点,这些记忆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看到”了第九季中,自己和猪猪侠初到西大陆时,那种莫名的、与身份和经验严重不符的“水土不服”和频频失误,表现甚至不如一些新人,仿佛所有的经验和默契都被无形削弱了。他“看到”了猪猪侠因故缺席(被X元素重伤),自己独自带队时的迷茫和压力。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中了“车大炮”那种并不算高明的圈套!
而第十季的记忆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憋闷和荒谬。猪猪侠归来,本该是重整旗鼓的时候,却因为某个“天星行号记分员几句关于“参赛名额限制”的、漏洞百出的说辞,自己竟然就信了!不仅信了,还自作主张地、近乎“自我牺牲”般地把正式比赛的机会让给了芸芸和猪猪侠,自己跑去组建什么“星河车队”?直到最后关头才恍然发现是个骗局,在总决赛前才匆匆回归……这期间浪费的时间、造成的隔阂、以及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憋屈感,即使只是“看到”记忆,也让他胸中郁结,血气上涌。
“蠢货!” 星航在内心狠狠地骂了一句,对象是记忆中的“自己”。“你到底在干什么?两个大陆的总冠军经验是喂狗了吗?警惕性被狗吃了吗?猪猪侠是你的拍档!有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他商量?两个人一起想办法,什么难关过不去?非要搞什么‘自我感动’式的牺牲和隐瞒?!你是在赛车,不是在演苦情戏!”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给第九季那个“轻信上当、表现拉胯”的自己狠狠扇一巴掌,再给第十季那个“自以为是、沟通无能”的自己来一套完整的“降龙十八掌”!这种降智又憋屈的操作,简直是对他智商和职业素养的双重侮辱!
“星航?星航!” 猪猪侠的声音把他从激烈的内心批判中拉了回来,他伸手在星航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表情这么严肃,想什么呢?”
星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其不争(对自己),以及一丝对“剧情”背后可能存在的无形操纵之力的警惕。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平静:“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可能性,有点头疼。”
他迅速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战术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对了,正好有件事。刚刚在船上,我父亲(银河)发来了一份加密数据包,是他当年和迷糊博士一起构思、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实现的一套组合车技的原始构想和模拟数据。他说这是他当年的遗憾,希望我们能看看,结合我们自己的想法和经验,尝试将它完善,或许能在西大陆的赛场上用出来。”
猪猪侠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银河叔叔和迷糊博士没完成的车技?太棒了!那我们赶紧研究研究!找迷糊博士当参谋,然后去船上的全息模拟训练室跑几圈试试?”
星航点点头,眼中也燃起了一丝挑战的火焰,将那些糟心的“原剧情”暂时抛到脑后:“好。走吧,回船舱。看看父亲和博士留下的‘遗产’,能让我们玩出什么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