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风尘仆仆的赛车停在距离超星车队营地不远的小山坡上,引擎已经熄火。驾驶座上,擎风双手紧握方向盘,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睡。
梦中,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充满火药味的午后。年轻的擎风(约13岁)梗着脖子,站在师父银河面前,脸上写满了不服与倔强。
“那又怎样?”梦中的擎风声音尖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偏执,“历史只会记住第一个冲线夺冠的人!就像师父您一样!被所有人仰望、传颂!队友?配合?那不过是弱者的借口,是拖慢速度的累赘!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迁就、去等待别人!”
银河(正值壮年)看着眼前这个天赋异禀却桀骜不驯的弟子,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无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试图劝导:“擎风,赛车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团队的力量……”
“够了!”擎风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斗志,“我会证明给您看的!不需要任何人的配合,我擎风一样能跑得最快,成为最强的车手!包括您——师父!” 说完,他猛地转身,决绝地冲出了房间,背影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中。
“呃!” 擎风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怦怦直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车里睡着了。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暖意。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低语:“呵……原来是一场梦。这件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可梦中的争执和那份孤傲,却如同烙印,依旧清晰。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师父银河和师娘权诗雪!他们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擎风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迅速而轻巧地推开车门,像一只受惊的豹子,敏捷地缩进了车旁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了呼吸。
“夫人,真的不用我去买票吗?”银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笨拙?
权诗雪的声音则清晰而带着当家主母的果断:“坐在赛车上的你,是世界级的车神,光芒万丈。可下了赛车,处理这些生活琐事,你呀,就是干啥啥不行!还是我来买吧,放心。”
银河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说好了这次环游世界由我来安排,带你好好放松,怎么能连票都让你买……”
“持家过日子,精打细算的事情,你懂什么?”权诗雪的语气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我买的票肯定比你买的划算又省心!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乘客’吧!”
透过枝叶的缝隙,擎风看到师父在师娘面前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措和依赖的模样,与他记忆中那个在赛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严厉形象判若两人。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时,他又听到不远处传来超星车队那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星航的声音很清晰:“上次雷鸣大叔好不容易约到我爸比赛,结果被电狐临时挑战给搅黄了。雷鸣大叔不甘心,想方设法想让爸爸再多留几天,好完成这场迟来的对决。”
猪猪侠的声音充满活力:“对啊对啊!可是诗雪阿姨盯得可紧了,银河叔叔根本没机会溜出来赛车!”
听到这里,躲在草丛里的擎风,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哦?听起来你们好像需要人帮忙?需要我出点‘鬼主意’吗?”
“哇!擎风!”猪猪侠闻声看来,惊喜地叫道,“你来得太是时候了!你以前在雷普森那边‘工作经验’丰富,这种时候你的‘反派’点子肯定管用!”
擎风的脸瞬间黑了半截,没好气地说:“喂!猪猪侠!你再提这茬,我可真不帮忙了!”
星航笑着走过来,一把揽住擎风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亲切:“来都来了,上了我们超星车队的‘贼船’,你还想往哪儿跑?” 擎风在心里疯狂吐槽:到底谁才是那个有“前科”的反派啊! 但转念一想,以这种“同谋”的方式见到师父,似乎……确实不会那么尴尬和难以面对了。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计划迅速制定。核心目标:想尽一切办法,抢光今天所有从南大陆出发的特价机票、船票、列车票!让师娘无票可买!
营地瞬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雷鸣大叔发挥人脉优势,电话打得飞起;卜三、卜四十指如飞,疯狂刷新各个购票APP;芸芸甚至被临时从燃点车队的训练中拉来“凑数”,贡献网速。擎风更是贡献了自己的高速移动热点,指挥若定:“接我的网!信号快!快!把所有时段、所有航司的特价票都锁死!一张也别给师娘留!”
然而,他们低估了权诗雪作为“当家主母”的战斗力。就在他们为抢到几张凌晨的“红眼航班”票而沾沾自喜时,权诗雪轻描淡写地利用卜三、卜四向赛会传输赛车数据时占用的服务器带宽间隙,手指轻点,精准秒杀了最后两张时间完美、价格适中的黄金时段特价票!
“完了……”卜四看着瞬间灰掉的购票页面,哀嚎一声,“第一计划……宣告失败!”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擎风眼珠一转,开始面授机宜:“硬的不行,来软的!记住,待会儿师娘出来,你们就一拥而上!抱大腿的抱大腿,拽胳膊的拽胳膊!台词就一句:‘师娘/阿姨/诗雪姐姐(芸芸专属)!我们舍不得您!求求您再多留一天吧!’ 记住,表情要可怜!眼泪要逼真!抱紧了!哭大声点!”
大家摩拳擦掌,准备上演苦情大戏。然而,当星航看向擎风时,却发现他悄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想溜。星航敏锐地拉住他:“擎风,你不一起去?”
擎风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退缩,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我还是算了。我……还没完全做好见师父的准备。” 面对师父,那份积压已久的愧疚和当年决绝离开的尴尬,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星航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强求:“好,那你在后方支援。我们上!”
不一会儿,银河和权诗雪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了出来。银河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夫人,你看时间还早,要不……我们改签晚点的票?还能……”
权诗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戳穿:“想争取时间跟雷鸣飙车?哼,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银河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是想多陪陪孩子们!”
“少来!”权诗雪忍俊不禁,“反正特价票都是限量的,买到几点的票就几点走,没得商量!”
就在这时,早已埋伏好的“感情攻势小队”一拥而上!星航、猪猪侠、卜三、卜四,还有完成火虎的训练之后,被拉来的芸芸,瞬间将权诗雪团团围住!
“师娘!您做的饭太好吃了!我还想吃!”卜三抱着权诗雪的胳膊,演技浮夸。
“阿姨!您走了谁给我们做好吃的呀!”卜四配合默契。
芸芸则发挥年龄优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小奶音攻击:“权阿姨!您做的糖葫芦是我吃过最甜的!再给我们做一次嘛!”
星航也难得地加入了“撒娇”行列,语气带着恳切:“妈,我也想吃。猪猪侠他也特别想吃,对吧?” 他说着,趁机对猪猪侠使了个眼色
猪猪侠立刻心领神会,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阿姨!我想吃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权诗雪被这群“戏精”逗得哭笑不得,心里却软成了一滩水:“你们这群小馋猫!前些天让你们点菜一个个都说随便,现在要走了才想起来撒娇?”
银河见状,立刻打配合,搂住妻子的肩膀,语气温柔:“你看,孩子们这么舍不得你。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就再疼他们一次,满足一下这些小馋猫的愿望吧?”
权诗雪看着眼前一张张期盼的小脸,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好吧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做糖葫芦!不过说好了,做完我们就得走,不许再耍花样!”
“耶!”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计划通!
权诗雪一离开,银河和雷鸣大叔交换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眼神。雷鸣大叔激动地搓着手:“来吧,银河!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咱们老哥俩好好赛一场!”
银河看了看时间,压低声音:“时间紧迫,一圈定胜负!”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以为大功告成时,暗处的擎风开始了他的“终极操作”。他趁雷鸣大叔兴冲冲回房换赛车服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溜进去,将雷鸣大叔那套特制的、略显紧身的赛车服,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一套尺码明显小很多的同款。
几分钟后,房间里传来雷鸣大叔郁闷的吼声:“怎么回事?!为了这次比赛,我戒了一个月的下午茶和宵夜!怎么这衣服还穿不上?!难道我又胖了?!” 可怜的雷鸣大叔对着镜子,看着露在外面的大肚腩,开始怀疑人生。
而另一边,猪猪侠贡献出的赤焰烈虎也已经就位。然而,当“银河”穿着熟悉的赛车服,戴着全封闭头盔,步伐沉稳地走向赛车时,细心的星航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银河”坐进驾驶舱,熟悉地启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他隔着车窗,向孩子们挥了挥手,动作利落,气场十足。
猪猪侠看着“银河”的背影,由衷赞叹:“哇!不愧是车神银河!一坐上赛车,整个人气场都变了!又冷又酷,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星航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上车的不是我爸。”
“啊?”猪猪侠一愣,“不是银河叔叔?那是谁?”
星航目光锐利:“是我妈,权诗雪。” 作为儿子,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父母穿上同一套赛车服时,那细微的身形差异和走路姿态?母亲的动作更轻盈,肩膀的线条也更柔和。
猪猪侠惊呆了:“诗雪阿姨?!那……那刚才在厨房给我们做糖葫芦的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紫冥玉抱着一个大大的零食袋,一脸不爽地走了过来,没好气地将袋子里的糖葫芦挨个分给众人:“喏!就是你们这群馋鬼非要吃的糖葫芦!干妈(权诗雪)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出,昨天就准备好了半成品!刚才她只是进去快速裹了层糖浆,然后就让我给你们送过来!真是的,我正跟卟卟玩得开心呢,就被你们使唤来当跑腿的!太坏了!”
紧接着,穿着日常休闲服、一脸“我很无辜”的银河,也讪讪地从小路那边溜达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个……真抱歉。我本来都换好赛车服了,结果被我家夫人当场抓获。她说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严禁我上场。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她说她可以替我上场。还说了,作为我在赛车界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兼最了解我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懂怎么模仿我的跑法,甚至……打败我的跑法!”
就在这时,穿着那套明显小很多,露出他那大肚腩、显得有些滑稽的赛车服,气急败坏冲出来的雷鸣大叔,指着银河吼道:“银河!你……你怎么在这儿?!那赛场上那俩是谁?!” 他看看银河,又看看赛道上已经准备就绪的两辆赛车,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猪猪侠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在赛场上的是擎风跟诗雪阿姨!”
赛道上,比赛已经开始!权诗雪驾驶着雷速音豹,将银河的车技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更加凌厉、霸道!她完全封死了擎风所有可能的超车路线,逼得他只能苦苦跟随。
擎风咬紧牙关,心中惊疑不定:“师父今天怎么回事?车风这么强势霸道!简直不给我留一丝机会!难道……他还在生我的气?用这种方式来教训我?”
就在最后一个高难度组合弯道,权诗雪使出了银河的成名绝技之一,也是他当年曾在此失手、留下遗憾的一招,当年银河因心中杂念太多,牵挂过往,导致入弯角度稍有偏差,功亏一篑。
然而,此刻由权诗雪使出,这一招却如同行云流水,精准、果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她完美地控制了赛车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如同真正的流星划破夜空,毫无滞涩地通过了弯道!
擎风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没有被甩开太远,但已无力回天。他眼睁睁看着“银河”的车影以绝对优势冲过终点线!
冲线后,擎风几乎是跳下赛车,冲到雷速音豹旁边,他想知道师父为何如此不同。当对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带着促狭笑意的、熟悉又美丽的脸庞时,擎风彻底石化,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师……师娘?!跟……跟我比赛的人,居然是您?!”
观战席上,真正的银河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还在震惊中的擎风的肩膀:“怎么样?小子,服气了吧?你师娘当年可是跟我齐名的对手!擎风,我听星航说,你也收了个叫飞云的徒弟?虽然这次时间紧,没机会见见我的徒孙,但下次见面,你一定得把他带到我面前,让我好好瞧瞧!”
擎风看着师父毫无芥蒂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那些纠结和隔阂仿佛在瞬间冰雪消融。他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师父!等您身体彻底养好了,我们再堂堂正正地比一场!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银河欣慰地大笑:“好!擎风!未来的路还长,我期待着看到一个更强大、更成熟的你!”
“擎风——!!!” 这时,终于搞明白自己被耍了的雷鸣大叔,怒气冲冲地追了过来,“你这臭小子!竟敢拿我当垫脚石,成全你跟你师娘(虽然不是师父)的对决!看我不收拾你!”
擎风见势不妙,对师父师娘做了个鬼脸,转身跳上赛车,大笑着绝尘而去:“雷鸣大叔!下次再赔罪啦!”
猪猪侠笑着将手中多出的一根糖葫芦精准地抛向擎风的车窗:“擎风!总决赛上再见!”
擎风稳稳接住糖葫芦,挥了挥手,消失在道路尽头!
风波过后,银河终于可以安心地牵着权诗雪的手,踏上真正的旅程。走在通往机场的小路上,银河忍不住好奇地问:“夫人,你最后那招,到底是怎么使出来的?那么完美!连我当年都没成功过……”
权诗雪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又有一丝得意:“当年我都提示过你多少遍了?用这招的时候,心里要干净,要纯粹,别老堆着那么多沉甸甸的往事和包袱!你就是不听!脑子里总想着迷糊、想着你父母的事,结果呢?差点连你最心爱的雷速音豹都没保住!”
银河连忙告饶,搂住妻子的肩膀:“是是是!夫人教训得对!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钻牛角尖了!”
权诗雪笑着靠在他肩上:“少嘴贫!刚才雪魄(权雪魄)发消息来说,北大陆有很多特别美的风景,等我们到了,她和星航还给我们准备了惊喜礼物。雪魄还说,等我们到了,她要亲自带我们把北大陆好玩的地方都逛个遍!”
银河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温柔地说:“好,那我们走吧。这次,就好好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环游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