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星陨异世
头痛。
像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捅进去，在脑髓里搅了一圈。
林晚星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青色纱帐。她撑着身子坐起，掌心按在身下——触感冰凉光滑，是某种玉石质地。
不对。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三生三世世界，最后系统进行结算中，说要穿回现代，然后再睁眼，就该是现代了，或者……为何她还没有回去？发生了什么？
“系统，系统在吗？”
她喊了数遍，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玉榻，一张木案，一只半人高的青铜灯盏。墙壁是淡青色的石料，上面刻着若隐若现的星图纹路。没有窗户，光线从头顶的夜明珠淡淡洒下。
林晚星低头看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指尖有薄茧。这不是她的手。
“醒了就赶紧起来！”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女声，“今日该你当值整理星册，还想偷懒到几时？”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青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她上下打量林晚星：“睡糊涂了？脸色白得像鬼。”
林晚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行了，快些洗漱。”女子转身要走，又补了一句，“对了，方才听司星官说，夜神殿下今夜布星归来似有不适……你机灵点，莫要触霉头。”
门重新关上。
林晚星坐在榻上，脑子里一片混沌。夜神？布星？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激起点滴破碎的画面——星空，长袍，玉简，还有……
一个冰冷的界面毫无征兆地在她视野中展开。
左边竖列着两行字：
【润玉：0/100】
【旭凤：0/100】
右边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
【剩余生命：30天】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数字无声跳动，从“30天”变成了“29天23小时59分”。
林晚星猛地闭上眼，再睁开。
界面还在。系统呢？
她伸手去碰，指尖穿过那些发光的文字，触不到任何实体。她试着在心里默念“系统”“界面”“这是怎么回事”——毫无反应。
只有那两行名字，和那个持续减少的倒计时，悬在她的视野里，像一道催命符。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林晚星强迫自己站起来。腿有些软，她扶住木案稳住身形。案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物，浅青色，布料轻软，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小的星纹。
她换上衣服，动作机械。衣服出奇地合身，像本就属于她。
推门出去，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石廊。廊壁嵌着发光的晶石，光线幽冷。先前那个女子在不远处等着，见她出来，啧了一声：“磨蹭。”
林晚星跟在她身后，努力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信息。
“司星殿最末等的散仙”“灵力低微”“上月刚调来”“连星轨都认不全”——这些词句零碎地砸过来。她沉默地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穿过长廊，进入一座开阔的大殿。殿顶高远，绘着浩瀚星图，无数玉简悬浮在半空，缓缓流转。有几个同样穿青袍的人在整理玉简，见她进来，投来疏淡的一瞥。
“今日你负责擦拭东侧这一百零八枚玉简。”带她来的女子指着角落，“擦干净，按星序排好。酉时前做完。”
说完便走了。
林晚星走到那堆玉简前。玉简温润，表面浮动着细小的光点。她拿起一枚，指尖触到的瞬间，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星辰轨迹，灵力流转，还有“夜神润玉布星时辰表”几个字。
她顿了顿，放下玉简，拿起布巾开始擦拭。
动作很慢，她在观察。观察这里的人如何交谈，如何做事，观察大殿的布局，观察那些玉简上记载的内容。偶尔有人经过，低声交谈：
“夜神殿下昨夜又独自布星到天明……”
“听说火神殿下不日凯旋，天界要办宴……”
“那个新来的，呆头呆脑的……”
林晚星垂着眼，手上动作不停。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润玉，旭凤。这两个名字和视野里那两行字对应上了。好感度从零开始，生命倒计时三十天。
她想起曾经——攻略，续命，任务。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擦拭到第三十七枚玉简时，她故意手滑，玉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附近一个年长的仙侍转头看过来，眉头微皱。
林晚星赶紧捡起玉简，走过去低声道歉：“对不住，我手笨……”
那仙侍看了看她，神色稍缓：“无妨。小心些便是。”
“多谢。”林晚星露出感激的笑，又轻声问，“方才我听人说夜神殿下似有不适，不知……可严重？”
仙侍摇头：“殿下的事，岂是我等能议论的。”顿了顿，又叹口气，“不过殿下常年独处，布星又是极耗心神之事，有些不适也寻常。”
林晚星点头，又闲聊般问了几个关于玉简整理的问题。对方一一答了，态度温和。
但她视野里的界面，纹丝不动。
【润玉：0/100】
【旭凤：0/100】
没有任何变化。
林晚星走回原处，继续擦拭玉简，心一点点沉到底。她确定了：只有针对那两个人，好感度才会变动。而这个变动的数字，关乎她还能活多久。
酉时将至，她整理完最后一枚玉简。大殿里的人陆续离开，她落在最后。
走出殿门时，天已经黑了。不是她熟悉的那种黑夜——这里的夜空格外低垂，漫天星辰璀璨得近乎压迫，一道银河横贯天际，星光洒在连绵的宫阙飞檐上，像撒了一层银霜。
她站在廊下，望着那些星辰。
视野里的倒计时数字安静跳动：【29天15小时42分】。
有脚步声从长廊另一头传来。
林晚星转过头，看见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那人一身白衣，袖口衣摆绣着极淡的银边星纹，长发半束，面容在星光下显得清冷苍白。他走得很慢，气息微乱，经过她身边时，袖角带起一丝凉意。
几乎是本能地，林晚星想起下午听到的那句话——“夜神殿下今夜布星归来似有不适”。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年轻，但眉眼间有挥不去的倦意，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脚步微顿，侧目看来。
四目相对。
林晚星脑子里嗡的一声——视野里的那行字突然动了。
【润玉：0/100】轻轻一跳，变成了【润玉：1/100】。
与此同时，右边的倒计时数字悄然变化：【29天16小时12分】。
增加了半小时。
林晚星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她强迫自己低下头，让开道路。
那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白衣在星光下泛着微光，背影瘦削，很快消失在长廊拐角。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抬起眼，视野里的数字清晰无误：
【润玉：1/100】
【旭凤：0/100】
【剩余生命：29天16小时11分】
夜风吹过廊下，带着星空的凉意。她慢慢握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三十天。
两个名字。
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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