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星辉殿。
林晚星过起了看似被“金屋藏娇”的生活。东华帝君并未限制她在太晨宫内的行动,星辉殿内一应设施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藏书阁,里面放置着不少外界难寻的典籍孤本。但他明确下令,未经他的允许,她不得踏出太晨宫半步。
这无异于一种温柔的囚禁。
每日,都有固定的仙侍送来衣食,照料她的起居。东华帝君偶尔会来,有时是看着她修炼,有时是与她对弈一局,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殿中,处理他的政务,或是闭目养神。
他很少与她说话,但那双紫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密不透风的掌控。仿佛她是他收藏的一件稀世珍宝,需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林晚星表现得十分顺从。她每日按时修炼,翻阅典籍,对弈时也依旧是那般“灵光乍现”却又最终落败的模样。面对东华时,她总是低眉顺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与……疏离。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流露出脆弱或依赖。仿佛昆仑虚的那场风波,以及折颜的强吻,东华的强势带走,都让她彻底封闭了心扉,只剩下一个乖巧却空洞的壳子。
这种变化,东华帝君自然察觉到了。
他看着她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的侧影,看着她与自己下棋时那完美却毫无生气的应对,紫眸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躁动。
他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他宁愿看到她之前在桃林时的灵动,在昆仑虚时的坚韧,甚至在蟠桃盛宴上那惊艳决绝的舞姿。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的人偶。
这一日,东华帝君被天君请去商议要事。林晚星如常地在星辉殿后的庭院中练习那套古剑法。经过这些时日的“刻苦”修炼,以及系统暗中优化能量运行路径,她的剑法已然颇具火候,灵力也凝实了许多。
正当她沉浸于剑意之中时,一道沉稳的气息,悄然出现在庭院门口。
林晚星动作一顿,收剑回身,看到来人,眼中适时的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复杂的情绪,低头行礼:“……师尊。”
来人正是墨渊。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面容沉稳,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重。他看着庭院中持剑而立的弟子,看着她比在昆仑虚时清减了几分的脸庞,以及那双似乎沉淀了许多故事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看来帝君并未苛待于你。”墨渊缓步走进庭院,目光扫过周围精致却清冷的环境,“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林晚星低下头,轻声道:“帝君……待弟子尚可。”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声“尚可”,却让墨渊心中更不是滋味。他知道,以阿星的性子,若非不得已,绝不会愿意被如此禁锢。
“当日……是为师无能,未能护你周全。”墨渊沉默片刻,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痛楚。当日东华强势带人,他碍于身份与局势,无法强行阻拦,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林晚星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漫上水汽,声音带着哽咽:“师尊切勿如此说!是弟子……是弟子给师门添麻烦了!若非弟子,也不会惹出这许多风波,让师尊与帝君、与折颜上神他们……”
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摇头,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这番情真意切的自责与委屈,瞬间击中了墨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与你无关。”墨渊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是他们的执念,困住了你。”
他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弟子,看着她在这华丽牢笼中强装出的坚强,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她带离此地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凝重地看着林晚星,一字一句道:“阿星,你若不愿留在此地,为师……可以带你走。”
林晚星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墨渊。
带我走?
离开太晨宫?离开东华帝君的掌控?
墨渊的眼神坦荡而坚定,带着属于战神的担当与一往无前的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昆仑虚,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点头,为师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许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身为师尊的守护誓言。为了弟子,他不惜与东华帝君正面冲突!
林晚星的心脏,在这一刻,真正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墨渊那双沉稳如山、却为了她而流露出破天荒决绝的眸子,一股暖流夹杂着复杂的酸涩,涌上鼻尖。
墨渊……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以他的身份和性格,说出“带你走”这三个字,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叮!墨渊心动值+2,当前心动值:100!(满值)】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昭示着墨渊的心,在这一刻,因这不顾一切的守护誓言,达到了圆满。
林晚星的泪水流得更凶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表演,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动容。
她看着墨渊,看着这个给予她“家”的承诺的男人,心中思绪飞转。
跟他走吗?
离开太晨宫,回到昆仑虚?
这似乎是一个摆脱东华掌控的机会。
但是……
走了之后呢?
折颜会善罢甘休吗?
离镜会放过她吗?
东华……会允许吗?
届时,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甚至可能让墨渊和昆仑虚陷入险境。而且,她的计划,也将前功尽弃。
不能走。
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走。
她需要的是一个凌驾于五神之上的、绝对掌控的局面,而不是从一个囚笼,逃到另一个可能引发战火的漩涡。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墨渊,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师尊……”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弟子……不能跟您走。”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林晚星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却也有着清晰的理智:“师尊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万死难报。正因如此,弟子更不能连累师尊,连累昆仑虚。帝君他……他不会放手的。若师尊强行带弟子离开,必然与帝君冲突,届时……弟子百死莫赎!”
她说着,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求师尊……成全弟子!让弟子……留在这里吧!”
她的选择,她的“牺牲”,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墨渊的心上。
他看着她伏地不起的、单薄而决绝的身影,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欣慰?是痛心?是不甘?是无奈?
他明白了。
他的弟子,选择了独自承受这一切,以保全师门,保全他。
良久,墨渊缓缓俯身,将她扶起。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指尖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重如泰山,“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为师……尊重。”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记住为师的话,昆仑虚,永远是你的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若你改变主意,或者……需要为师,昆仑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是他的承诺,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
林晚星望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用力地点头。
墨渊不再多言,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那玄色的背影,在星辉殿璀璨的光华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挺拔如山。
送走墨渊,林晚星独自站在空荡的庭院中,任由夜风吹干脸上的泪痕。
墨渊的心动值满了。
100点。
毫无保留的、带着悲壮色彩的守护。
她得到了最坚实的后盾,却也……亲手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无奈。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暖玉,那是墨渊给她“家”的象征。
心中,一丝细微的、名为愧疚的情绪,悄然划过。
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决然所取代。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直到,成为那个唯一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