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缓缓流淌。叶十七的伤势恢复得越来越好,已能自如行动,只是依旧沉默,依旧如影随形地跟在林晚星身边,包揽了所有他能做的活计。玟小六来得依旧频繁,与林晚星探讨医术,插科打诨,只是偶尔看向叶十七的眼神,会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玱玹的“轩记酒肆”生意兴隆,他本人却似乎沉寂了下来,并未再主动出现在林晚星面前,只是那若有若无的关注,如同蛛网,依旧笼罩着回春堂。
这日,天气晴好,林晚星在院中晾晒新采来的药材。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叶十七在一旁安静地分拣着草药,动作细致。
突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雕鸣。
林晚星下意识抬头,只见蔚蓝的天幕下,一只神骏非凡的白雕正展翅掠过清水镇上空。雕背上,隐约可见一抹白衣白发的身影,衣袂飘飘,清冷如雪。
就在那身影掠过回春堂上空的瞬间——
“呃!”林晚星猛地捂住心口,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传来!那痛楚并非来自肉体,更像是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疯狂地躁动、撕扯!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际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空中的白雕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竟猛地调转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带起强劲的气流,吹得院中晾晒的药材七零八落。
白衣白发的身影轻盈地落在院中,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双冷冽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抛弃的狂怒,以及深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痛楚,死死地盯住了捂着心口、摇摇欲坠的林晚星!
是相柳!
林晚星强忍着心口的剧痛,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的瞬间,心口的躁动与痛楚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要破土而出!她不认识这个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为什么看到他,会有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熟悉与悸动?
相柳一步步向她走来,周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他看着她苍白痛苦的脸,看着她眼中纯粹的茫然与陌生,心中的怒火与痛楚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刚吐出一个字。
林晚星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混乱:
【警告!检测到…相柳…情感波动超限?记忆?损坏!?警告!警告!系统…紊乱…】
那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又归于沉寂,只留下心口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痛楚。
叶十七早已放下手中的草药,第一时间冲到了林晚星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警惕而敌视地盯着这个突然闯入、气息危险的白发男子。
玟小六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看着院中对峙的三人,尤其是那个白衣白发的熟悉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相柳的目光扫过扶着林晚星的叶十七,又瞥了一眼门口的玟小六,最后重新落回林晚星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深海。
“林、晚、星。”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带着刻骨的寒意,“你,很好。”
说完,他不再看她痛苦而茫然的神情,猛地转身,白雕毛球俯冲而下,他跃上雕背,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消失在天空尽头。
他来也突然,去也匆匆,却留下满院的冰寒与一室的疑云。
林晚星在他离去后,心口的剧痛才缓缓平息,但那种莫名的空虚与悸动,却久久不散。她靠在叶十七的臂弯里,望着相柳消失的方向,失神地喃喃:“他…是谁?”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