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时,他曾经同父亲一起去过属州,见过姜大人家的所有人。
姜大人拖家带口一共就三口人,一妻一女。
去的那段时间很是讨巧,家里添了新的人员,是一对母女。姜大人觉得那对母女甚是可怜于是收留在家里。
吴月和姜家的小姐年纪差不多,自此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
吴月小时候因为去给姜怡静拿风筝跑得太急摔出去擦到了手腕。骨头裂开了。
姜大人知道的时候请了一个接骨最有经验的郎中来给吴月接骨,“这姑娘的骨虽然是接上了,但是还需要静养,尽量不要提重物。”
摔得时候他是在场的,第一时间就检查了伤处。吴光教他的时候可谓是尽心尽力没有藏私,连医术这一块也是倾囊相授,他自然能看出来吴月的手腕处就算是接回去了也会有一小块骨凸在外面,只不过不影响生活罢了。若是当时师父在身边的话未必不能接的完美,但这些也只是感慨。
那块玉佩证明,姜家当初还是有人活下来了的——吴月。
真正的姜怡静虽说也不是养尊处优,但是手腕处却是正常的。如今吴月顶替了姜怡静的名字进了皇宫,说明根本不怕东窗事发,反而摆明了有所图谋。
皇帝会不查清楚自己身边人的底细就养虎为患么?这也未必,有可能现在的吴——哦不,姜贵妃这么受宠,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份是什么,大概也是因为慕勤的出身这一缘故吧。从心怀鬼胎的周遭中找到一个不算计自己的,她要什么他给什么,只要她能留下陪自己,就算是她累了,他也会背着她走。
如果起初还是走路的同伴,那么后面培养的真心是姜怡静计划之外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宋印的猜测了。
贵妃的每一步谋划都是为了——复仇。那她如何又能与江山这条线搭上关系?
罢了,既然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得到实证了也就要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宋仁堂看到多年不见的好友遗孤自然而然是有些激动,毕竟他当年派出去的人无一例外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没留活口。现在告诉他还尚有一人留存于世如何能不激动?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宋仁堂愧色难掩:“若当初再找一找你,又岂会让你流落在外······这一路,不好走吧?”
——
人走之后,宋仁堂悲伤的情绪还未完全褪去,他打开窗户走到跟前透着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见到故人之子何故还要如此担心?”宋印站在宋仁堂身后,他以为至少还能让父亲庆幸几分,毕竟那件事情在他心里一直是一根刺。
如若父亲当时提前知道姜家有此一劫,他一定会告诉姜家助其脱困。
宋仁堂长叹一声感慨:“人生之路漫漫,我这一生稀里糊涂的只结交了这么一个挚友。当年进京赶考,我俩一见如故,后来金榜题名更是相互扶持,他那个人······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直言不讳的性子,官场哪容得了这种人呢?没过多久就被贬了——我们时常也有书信,我时常责怪他不该如此,想着自己要不要也谏言一次让陛下把我也给贬过去,但是他说算了,被贬的地方还能自己选?真把朝廷当自己的了?也就歇下了这心思。”
他道:“不过还有人记得姜家——”
宋印微微诧异,他早该清楚父亲为官一生,朝堂上的水不知道有多深,又怎会不知此贵妃非彼姜怡静呢?
从前的他顾虑颇多,如今年岁渐增越来越爱追忆往昔,满胸的悔意愤懑,有一个人能记住自己的意志他又有什么不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