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的霓虹晃得人眼晕,我换衣服准备下班,往外走碰见了巧云,问了一嘴,卢文仲果然又在。
这狗东西天天泡在这儿,醉生梦死的模样,哪像来谈生意的?
不是,桦钢跟他到底有什么勾当?
我慢慢拉紧手包,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王阳——他爸可是在桦钢上班……说不定能知道点内情。
可转念又想起二人在舞厅门口的争执,他爸应该有了解情况,但不完全了解,不然不会想把王阳送进厂里。
他正直得有些迂腐,所谓桦钢是我家的口号,可真是被他刻在心里的,又外化于行。
王阳人也单纯,万一问得太直白,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把他和他爸卷进来。
再想想吧,还有什么方法呢?
不过为了躲开卢文仲,我跟领班磨了好几天,把晚场的班调成了早场,宁愿少挣点小费,实在不想跟这瘟神碰面。
避谶这事儿,宁可信其有,原身就是栽在他手里,我可不能重蹈覆辙。
这天收工早,傅卫军还没到,我在门口等他,正好撞见沈墨背着琴盒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得干净,跟里面的喧嚣格格不入。“复习得怎么样?”我主动搭话。
沈墨点点头,眼神清透:“还行,就剩最后两门了。”
“那可得专心点。”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最近维多利亚鱼龙混杂的,你要是没事,先别来弹琴了,等考完试再说。”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说这个,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这事得听我的,最近来了个港商,招惹了很多女人,你在里面挺扎眼的,能别来就别来,来就要王阳陪着,别自己一个人走。”
我实在不放心,毕竟港商这事是导火索也是催化剂,抓着她又强调了一番,见她听心里去了,也就松开了手。
沈墨不跟我们一路,她坐公交回学校,傅卫军的摩托车就到了,他俩打了个招呼,我们就走了。
我跨坐在后座,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化妆间看到的——好几张桌子上都摆着那瓶形状怪异的香水,瓶身弯弯的,廉价的粉色。
原身的记忆里,这是卢文仲送的“礼物”,当初就是凭着这瓶香水,他一步步拿捏了殷红。
这狗东西不止盯着殷红一个人,怕是把维多利亚里看得上眼的姑娘都圈进了他的狩猎名单。没有殷红,也会有朱红、桃红……
总有蠢姑娘会被他那套温柔陷阱骗了去,万一他盯上沈墨,一切又要毁了。
我收紧胳膊,把脸埋得更深。
傅卫军一手握住我环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抚。
摩托车驶进夜色,晚风微凉,我心里却盘算着——光躲着不行,真的太被动了,绝对不能让卢文仲得逞。
还是想到了王阳……
或许,真该找个机会,旁敲侧击问问王阳,桦钢和卢文仲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舞厅门口的灯昏黄,我正低头给傅卫军发呼机,就见王阳骑着自行车过来上班,车筐里还放着个饭盒,我连忙抬手喊他:“王阳!”
看到我时愣了一下,刹住车随即笑了:“殷红姐?你收工了?”
“刚出来,等傅卫军呢。”
我往他车筐里瞥了眼,顺势靠在路灯杆上,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这是给沈墨带的?你还挺有心的。”
沈墨很听话,只要她来上班,王阳必然陪同,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贿赂地经理。
王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姐,别打趣我了。”
“我记得你爸是桦钢的老领导了……”我眼神往维多利亚里瞟了瞟,话锋一转,“说起来,最近我们这儿天天来个港商,叫卢文仲,你见过不?穿得人模狗样,一口港普,天天泡在这儿喝酒。”
王阳皱了皱眉,想了想说:“什么领导,他就知道开火车,不过你说的那个卢文仲?好像是听过,我爸说前段时间厂里高层来了个港商,说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我装作好奇,往前凑了凑“可他天天左拥右抱的,哪像谈生意的样子。你们桦钢跟他谈什么合作啊?听起来挺玄乎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王阳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茫然,“就是听师傅们私下议论,说好像是跟厂里的设备更新有关,听说要投不少钱。不过这都是领导层面的事,我们底下人也不敢多问。”
说的含糊其辞,我只能故意撇撇嘴,带着点不屑:“投不少钱还天天在这儿鬼混?我看悬。上次我听他跟人打电话,好像提了句‘桦钢那边还没搞定’,不知道是不是合作出问题了。你们厂里没传什么风声吗?”
王阳挠了挠脸,眼神有点犹豫:“没怎么听说……不过前几天好像有领导去厂里查账,不知道跟这事儿有没有关系。殷红姐,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啊。”我立刻收敛神色,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觉得这人不对劲,怕我们这儿姐妹被他骗了。你也知道,见多了表面光鲜的渣男。你在厂里要是听到什么消息,也跟我们提个醒,免得有人吃亏。”
“哦,好。”王阳点点头,没多想,“要是我听到什么,肯定跟你说。”
这时傅卫军的摩托车声传来,我冲王阳摆摆手:“我对象来了,先走了啊!你顾着沈墨点,完事早点回家啊。”
王阳“哎”了一声,去停自行车了。
我坐上傅卫军的车,回头看了眼王阳的背影,心里仍然没底——卢文仲跟桦钢的合作不简单,猫腻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