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旋转楼梯，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母亲坐在中央那张巨大的白色沙发里，背脊挺直，手里握着一只还剩小半杯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女儿身上，而是盯着面前的咖啡茶几。

茶几光洁的黑色玻璃面上，赫然躺着一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Lilo熟悉的烟盒——正是她遗漏在沙发缝里的那个。烟盒旁边，还有几根散落的、同样牌子的香烟。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Lilo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住，喉咙有些发干。她缓缓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停下，垂着眼，低声唤道：

Lilo母亲

“砰——！”

母亲突然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了茶几上！水晶杯瞬间炸裂，碎片和酒液四溅！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崩起，划过Lilo裸露的锁骨上方，留下一道寸许长的细痕，血珠迅速沁出，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Lilo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惊呼，也没有去捂伤口。她只是更用力地抿紧了嘴唇，头垂得更低，任由那温热的血液缓缓蜿蜒而下，浸湿了一小片墨绿色的丝质布料。

“平常你在外面怎么瞎玩，怎么胡闹，我和你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所有的优雅与克制，变得尖利而愤怒，里面充满了被触犯底线的暴怒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绝望的失控，“现在你胆子大了！敢把这种东西带回家？！在家里抽？！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Chaiyaporn家的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画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瞪着Lilo，仿佛在看一个令她蒙羞的污点，而不是她的女儿。那里面没有心疼，没有担忧，只有被挑战权威的震怒和对“完美表象”可能被破坏的极度恐惧。

Lilo始终沉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鲜血顺着锁骨的线条滑落，有些痒，有些凉，但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这种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让母亲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与更深的怒火。

发泄过后，母亲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或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目光掠过Lilo锁骨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现实覆盖。她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板，却更显冷酷：

“明天下午，有重要场合，你必须到场。找件高领的礼服，把那里遮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Lilo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深的疲惫，“别给我，也别给家族丢脸。”

说完，她不再看女儿一眼，挺直背脊，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一楼的主卧室，关门声并不重，却像一声闷雷，砸在空旷的客厅里。

直到母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Lilo才缓缓抬起眼。她走到茶几边，面无表情地抽了几张纸巾，按在锁骨的伤口上，然后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仔细地捡拾地上散落的水晶碎片。灯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动作机械而安静，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二楼卧室的门后，Wilson背靠着墙壁，将楼下发生的一切——那冰冷的质问、爆裂的酒杯、尖利的咒骂、以及Lilo死寂般的沉默与顺从——尽收耳中。黑暗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在门缝透出的微光里，闪烁着一种奇异而晦暗的光芒，像是被什么彻底点燃了，又像是沉入了更深的冰冷潭底。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微微收紧的拳心，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Lilo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锁骨处贴上了一小块方形的止血贴，边缘还隐约透着一点红。她看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Wilson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落在她锁骨的止血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止血贴的边缘，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触碰。

Lilo没有躲闪，也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

忽然，Wilson低下头，温热的舌尖极快、极轻地舔过止血贴边缘未被覆盖的、沾染了一点血渍的皮肤。

那触感湿润、温热，带着一种原始而暧昧的侵犯性。Lilo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Wilson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他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笑容，眼神深暗，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和一种冰冷的共谋感。他忽然转身，走到Lilo的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精准地拿起了那把银色的、锋利的美工刀。

Lilo你.......

Lilo刚吐出一个字。

只见Wilson毫不犹豫地，用美工刀的刀锋，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狠狠地划了下去！

动作快而狠，没有一丝犹豫。

一道深深的、狰狞的口子瞬间绽开，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汇聚，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和手腕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团暗色。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邪气和狂热。他举着流血的手掌，一步步走回Lilo面前，将自己的伤口递到她的眼前。血珠滴落，有几滴溅到了她睡裙的前襟，晕开深色的痕迹。

Wilson该你，

他看着Lilo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般的韵律，

Wilson尝尝我的了

说着，他沾满鲜血的手掌，就朝着Lilo的嘴唇贴去。

美高往事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