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Lilo收拾好东西，刚站起身，后排就传来一声不高却足以让她听见的提醒：

Wilson天台，别忘了

那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

Lilo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心底无声地咒骂：这个害人精，死皮赖脸的法国佬。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离开了教室。

食堂里，Jessica和Jack他们已经占好了靠窗的老位置。看到Lilo蔫蔫地走过来，Jessica立刻招手：

Jessica这里！怎么啦？脸色不太好啊宝贝

Lilo坐下，先是对Jessica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LiloJess.....今晚的美容护理，我有可能去不了了

Jessica什么？！

Jessica瞪大眼睛，

Jessica为什么？那家很难约的！

Lilo我被留校察看了

Lilo叹了口气，拿起水杯。

“留校察看？” 同桌的另外两个朋友也惊讶地看过来。在这个圈子里，Lilo向来是那种“不会惹麻烦”的典范——成绩中等偏上，举止无可挑剔，几乎从不触犯校规明面。

Jack原本正在切盘中的牛排，闻言动作停住，抬眼看向Lilo，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Jack为什么？

他问，声音温和，嘴角却噙着一抹了然的、近乎宠溺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她平静外表下偶尔的脱轨。

Lilo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解释。她不想提起那些幼稚的纸团，更不想提起Wilson。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腕表，匆忙站起身。

Lilo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她甚至没等朋友们回应，拿起书包便快步离开了食堂。

Jessica看着她的背影，困惑地眨眨眼，转向Jack：

Jessica她这两天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好像自从那个法国转校生来了之后，就有点不对劲？

Jack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追随着Lilo消失的方向，眼底那层惯常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沉淀下一些更深、更晦暗的东西。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说：

Jack是吗？可能吧

教学楼的顶层天台空旷而安静，与楼下的喧嚣隔绝开来，只有风声掠过。Lilo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Wilson果然在那里。

他背靠着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柱，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火星在有些灰暗的天色下明明灭灭。看见她上来，他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唇边的笑意加深，将烟夹在指间，迎着风走向她。

Wilson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惊讶和淡淡的调侃。

Lilo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Lilo你到底想干什么？害我被留校察看还不够？

天台的风格她的发丝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写满不悦的明亮眼睛。

Wilson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反而将手中的烟递向她，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邀请：

Wilson先抽根烟再说？

Lilo瞥了一眼那支烟，冷笑一声，没有接。

Lilo在学校抽这个？你疯了吗？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嫌弃清晰可辨，

Lilo味道太大了

Wilson挑眉，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戏谑：

Wilson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拂过她的耳畔。

Lilo简直被他这种自恋又无赖的态度气笑了。她别开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懒得再费口舌。

就在这时——

“谁在那里？！谁在学校抽烟！出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是值班的训导主任！

LiloShit！

WilsonShit！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咒出声。

Wilson反应极快，瞬间将还在燃烧的烟头攥进手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声），另一只手猛地抓住Lilo的手腕，力气不小，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向天台角落一堆废弃的课桌椅和旧体育器材后面。

空间逼仄。两人堪堪挤在杂物与墙壁形成的三角缝隙里，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Lilo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因为刚才奔跑和紧张而传来的轻微震动，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阳光、烟草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属于青春期男生的清爽又具侵略性的气息。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手腕还被他握着，热度透过皮肤传来。

她内心再次将Wilson从头到脚咒骂了一遍：这个灾星！留校察看，差点被抓现行，现在还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头顶传来训导主任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不满的嘟囔：“明明闻到味了……跑得倒快……”

逼仄的空间里，Wilson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和亲密。他低下头，凑近Lilo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用气声带着笑意说：

Wilson喂，你不打算举报我吗？现在可是好机会。

Lilo转过头，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他那双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她同样用气声，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地说：

Lilo如果你想死得快一点，我不介意。

她的威胁毫无力度，反而因为压低的嗓音和此刻暧昧的距离，带上了一种奇特的张力。Wilson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双颊，还有那双强装镇定却泄露出一丝慌乱的眸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杂物之外，训导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门被重重关上，似乎离开了。

但狭小空间里的两人，谁都没有立刻动。

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刚才的紧张感退去，留下的是无处安放的暧昧和方才拉扯中骤然缩短的距离。Lilo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嘴角那抹尚未褪去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像一道电流，让Lilo猛地回过神来。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同时侧身试图挤出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

Lilo让开

Wilson这次没有阻拦，顺从地后退了半步，让出空间，但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像猎人欣赏着终于落入视野、却又随时可能跑掉的美丽猎物。

Lilo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裙摆，看也不看他，快步走向天台门口。在她拉开门的前一刻，Wilson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笃定的预告：

Wilson留校察看教室见哦

Lilo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带着烟草味和危险气息的空间，也暂时隔绝了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人。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轻易按下停止键。尤其是当对方是Wilson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又该死的具有吸引力的麻烦时。

下午的课程变得有些难以集中。当放学铃声终于敲响，同学们鱼贯而出时，Lilo认命地叹了口气，收拾书本，走向指定的留校察看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Wilson一个人。他早已坐在最后一排，椅子向后翘着，双脚搭在前排的椅背上，手里抛接着一个网球，看到她进来，吹了声口哨。

Wilson真准时，好学生

Lilo无视他的调侃，走到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坐下，拿出书本，摆出一副准备安静度过这一小时的姿态。

然而，Wilson显然不这么打算。他放下网球，走到她旁边的座位，大喇喇地坐下，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侧头看着她。

Wilson无聊吗？

他问。

Lilo不理。

Wilson聊聊？

继续沉默。

Wilson好吧

Wilson耸耸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转屏幕递到她眼前，

Wilson那看看这个？

Lilo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即身体僵住。

屏幕上，赫然是昨晚派对的照片。背景是迷离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焦点却是厨房岛台边——他半握着拳，将烟雾渡入她唇间的那个瞬间。照片的角度有些刁钻，看起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眼神在烟雾中交汇，气氛暧昧得惊人。

Lilo你...

Lilo猛地转头，瞪向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清晰的怒意，

Lilo你偷拍？

Wilson记录美好瞬间而已

Wilson收回手机，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Wilson拍的不错不是吗？要不要发你一张

Lilo删掉

Lilo的声音冷了下来。

Wilson凭什么？

Wilson好整以暇，

Wilson这是我的手机，我的照片

Lilo那是我的肖像权

Wilson哦？那你告我啊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Wilson或者，我们做个交易

Lilo盯着他，手指在书本边缘微微收紧。她知道，在这个由金钱和权力编织的世界里，一张暧昧的照片或许掀不起太大风浪，但若是流传出去，尤其是落到某些人眼里（比如她那个注重家族形象的父母，或是Jack和Jessica的质问），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Lilo什么交易？

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问道，尽管内心已警铃大作。

Wilson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他知道，这场始于挑衅的游戏，正朝着他预期的、更加有趣的方向发展。

Wilson很简单

他向后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姿态，

Wilson明天晚上，城西有个地下车赛。陪我一起去。结束后，照片随你处置。

地下车赛？那是比校园派对更加混乱、危险、游离于规则之外的世界。Lilo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看着Wilson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以及他手机里那张该死的照片，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留校察看的教室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颓靡的金红色。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许久，Lilo轻轻合上了面前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本。

Lilo时间，地点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Wilson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愉悦的、胜利在望的笑容。他报出了一个时间和地址，然后补充道：

Wilson穿得方便点。还有，别带你的‘好朋友’们。

他特意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

Lilo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留校察看的时间到了。

当她拿起书包，走向门口时，Wilson的声音再次飘来，带着一贯的轻佻，却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

Wilson明天见，Lilo

Lilo脚步未停，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自己刚刚或许踏入了一个比留校察看麻烦得多的局面。

但奇怪的是，除了隐约的不安，心底深处，竟也有一丝被压抑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这场始于撞肩与纸团的拉扯，正将她拖向一个未知而刺激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名叫Wilson的法国转校生。至于Jack，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界限模糊的“好友”……Lilo甩甩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美高往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