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赞把铃兔抵在休息室门板上吻了很久。
久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久到她嘴唇红肿得快要滴血,久到他训练服胸前的布料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当他终于退开时,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回响。
铃兔的腿还环在他腰侧,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点。她低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潮红,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
库赞仰头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深得不见底。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她环在他腰侧的腿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托着她臀的手收紧了些,把她更稳地固定在身上。另一只手抬起,拇指重重擦过她红肿的下唇。
“疼吗。”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铃兔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有点疼,被他吻得又咬又吮,嘴唇火辣辣的。但她不想说。
库赞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他没再吻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确认她的气息,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她就在这里,在他怀里。
他的呼吸滚烫,喷在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铃兔的手从环着他脖子滑到他背上,能摸到他训练服下绷紧的背肌,和那层湿冷的汗水。
“库赞先生……”她小声叫他。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放我下来吧……你累了。”
库赞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但没放她下来,而是抱着她走到休息室那张简单的行军床边,坐下,让她侧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面对面。铃兔的膝盖抵着床沿,手还搭在他肩上。库赞的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头微微仰着,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和他身上汗水的气味。
“这六天,”库赞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做了什么。”
铃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继续吻她,或者做别的什么。
“就……正常生活。”她小声说,“吃饭,睡觉,看书……等你电话。”
库赞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隔着薄薄的衣裙布料,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还有呢。”
“还有……去了一次市场,买了鱼。做了一次蛋糕,但失败了。看了三部电影……”她絮絮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想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但库赞听见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想我什么。”
“……什么都想。”铃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训练服肩章的金线,“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你吃饭了没,想你……会不会受伤。”
库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握住她抠肩章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进自己掌心。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茧,湿漉漉的,但很暖。他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没受伤。”他说,“任务很顺利。”
“可是你看起来很累。”
“啊啦,”库赞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赶路赶的。”
为了提前十二小时回来。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铃兔听懂了。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眼睛也蒙上一层水汽。
“笨蛋。”她小声说,声音带着哽咽,“那么急干什么……”
库赞没回答,只是把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疲惫终于彻底涌了上来。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度紧张,长途奔袭,压缩到极致的睡眠,再加上刚才那个耗尽所有克制力的吻——他的身体在发出抗议。
但他不想睡。
至少现在不想。
他想感受她在怀里的真实感,想听她说话的声音,想闻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些在分开的六天里,只能在记忆和电话虫模糊的电流声中回味的东西,现在真真切切就在身边。
“兔子。”他叫了一声。
“嗯?”
“再说说话。”
“说什么……”
“随便。”
铃兔想了想,开始小声说起这六天里琐碎的细节:市场里卖鱼的老太太多给了她两条小鱼,说“给你家那位补补”;做蛋糕时把盐当成了糖,烤出来咸得发苦;看的电影里有一部特别无聊,她中途睡着了……
她说着,库赞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环着她腰的手臂也放松了些,但依然牢牢圈着她,没有松开。
阳光在地面上缓慢移动,从方形变成菱形,最后变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铃兔轻柔的说话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说到第三天时,铃兔感觉到库赞的身体完全松弛下来。她侧过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的头歪向一侧,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青色的,扎着她肩膀的皮肤。呼吸均匀绵长,带着疲惫过后的沉重。
睡着了的库赞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也脆弱。眉头不再习惯性地微蹙,嘴角放松,那张总是带着倦意和疏离感的脸,此刻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安宁。
铃兔不敢动了。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他靠在自己肩上,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松驰。
阳光继续移动,最终完全从气窗移开。休息室陷入昏暗,只有门缝底下漏进走廊的一线灯光。
铃兔的肩膀开始发酸,被库赞胡茬扎着的那块皮肤也火辣辣地疼。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
这六天七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具体的形态——
他累极了却还要第一时间赶回来的急切。
他在众人面前那个近乎凶狠的吻。
他此刻毫无防备睡在她肩头的安宁。
还有他即使睡着了,也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圈着她的腰,像怕她消失一样的力道。
铃兔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然后她也闭上眼睛,靠着他,和他一起沉入这个昏暗安静的午后。
窗外,马林梵多的日常还在继续。
训练场的口号声,港口的汽笛声,远处办公室的喧哗声。
但在这个小小的休息室里,时间为他们静止了。
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担忧和不安——
都化作了此刻真实的相拥。
化作了汗水的咸涩,呼吸的交织,和疲惫深处那份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他回来了。
在她身边。
睡着了。
而她守着他。
就这样,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星辰升起,直到新一轮的分离可能再次来临之前——
这一刻,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