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
就像库赞每天早上会在半梦半醒间,闭着眼睛摸索到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睡意的吻。不需要睁眼,不需要言语,纯粹是肌肉记忆和本能。
就像铃午煮咖啡时,库赞从身后经过,会停下脚步,手臂松松地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后颈亲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留下她红着耳朵继续盯着咖啡壶。
就像傍晚他批完文件,会朝沙发那边伸手。铃兔就知道该放下书走过去,被他拉到腿上,迎接一个持续到两人都微微喘息的深吻——那是他结束工作、切换回日常状态的仪式。
这些吻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某个周三的下午,铃兔在书房的地毯上拼一幅一千块的拼图。那是她前几天在街上买的,图案是春之岛的花海。她趴在那里,认真地对照着参考图,寻找合适的碎片。
库赞原本在沙发上看报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随手捡起几块碎片,看了看,准确地嵌进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位置。
“这里。”他把拼图按进去,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敲了敲。
铃兔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颜色渐变。”库赞简短地说,又拿起另一块,“这片,左上角。”
他又拼进去一块。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地毯上,另一只手继续在碎片堆里翻找。这个姿势把他笼罩在她上方,阴影落下,体温靠近。
铃兔的心跳快了一拍。
库赞找到一块,拼上。然后他没有立刻去找下一块,而是侧过头,很自然地吻住了她。
吻得很深,但并不急躁。他的舌尖滑过她的上颚,纠缠着她的,带着咖啡的微苦和他特有的薄荷气息。铃兔仰起头回应,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几秒钟后,库赞退开,呼吸不变,表情平静得像只是喝了口水。他重新看向拼图,手指在碎片堆里拨了拨,又找到一块。
“这片,右边。”他说,把碎片递给她。
铃兔红着脸接过,手指还有点抖。她按照他说的位置放进去,严丝合缝。
库赞点点头,像是满意,又凑过来吻了她一下。这次更短,只是唇瓣相贴,轻轻吮吸了一下就分开。
然后他们继续拼图。
他找碎片,她拼装。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侧过头来吻她——有时是深吻,有时只是轻啄,有时吻嘴唇,有时吻脸颊。没有任何规律,纯粹是随心所欲。
铃兔渐渐放松下来。她开始习惯这种节奏:寻找碎片,拼装,等待他的吻,然后继续。他的吻变得像拼图过程中的标点符号,分隔开一个个寻找与拼合的段落。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毯上移动。拼图渐渐成型,花海的轮廓显现出来。
当最后一块碎片归位时,库赞正好吻住她。这次吻得很长,他把她拉进怀里,手按在她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丝。铃兔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胸前。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库赞的额头抵着她的,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泛红的脸。
“完成了。”他说,不知是指拼图,还是指这个漫长的吻。
铃兔转头看向地毯上完整的拼图。一千块碎片组成的春之岛花海,在午后的阳光下绚烂夺目。
“嗯。”她小声说。
库赞又吻了她一下,才松开手,站起身。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冰水,扔给她一瓶。
铃兔接住,瓶身的水珠滴在地毯上。她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吻带来的干渴。
“晚上想吃什么?”库赞靠在厨房门框上问,手里也拿着水瓶。
“都可以……”
“啊啦,那就煎鱼。”
对话平常得就像刚才那些密集的吻从未发生过。但铃兔知道,它们发生了,而且还会继续发生。
在之后的日子里,亲吻确实无处不在。
有时是在超市。铃兔踮着脚想拿高架上的调味料,库赞从后面伸手帮她拿下来,顺势低头在她耳尖亲了一下。周围有人看过来,但他毫不在意。
有时是在浴室门口。铃兔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库赞正要去洗。他停下脚步,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吻掉她鼻尖上的水珠,然后才走进浴室关上门。
有时甚至是在本部走廊。没什么人的时候,库赞会突然把她拉到转角处,按在墙上,来一个短暂而激烈的吻。吻完就松开,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只是停下来系了个鞋带。
铃兔从最初的害羞慌乱,到逐渐适应,最后甚至开始期待。
她学会了在他靠近时微微仰起脸,学会了在他吻她时用手指轻轻抓他的头发,学会了在吻的间隙小声说“再来一次”。
而库赞,似乎永远都吻不够。
他喜欢在吻她时观察她的反应——睫毛的颤抖,脸颊的潮红,呼吸的凌乱。喜欢她生涩却努力的回应,喜欢她偶尔大胆的主动,喜欢吻完后她靠在他怀里,眼睛湿漉漉的样子。
某个雨夜,他们在客厅看电影。老式的黑白爱情片,节奏很慢。铃兔看得有些困,头一点一点的。
库赞按了暂停,把她抱到腿上。她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困了?”他问,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
“那睡觉?”
铃兔摇摇头。“还想看……”
库赞低笑,重新按了播放。电影继续,但铃兔很快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完全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库赞没有叫醒她,也没有抱她回卧室。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继续看电影,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库赞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他吻了她的额头。很轻,怕吵醒她。
然后是鼻尖。
最后是嘴唇。只是轻轻贴着,感受她温软的唇瓣和规律的呼吸。
铃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嘴唇动了动,像在回应。
库赞的嘴角弯了弯。他抬起头,继续看电影,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雨还在下,电影还在放。
而深吻已经成了他们之间最自然不过的语言——比话语更直接,比拥抱更亲密,像空气一样存在于每一个平凡的瞬间。
不需要特别的理由,不需要特定的场合。
只是因为想吻,所以就吻了。
只是因为习惯了彼此的温度、气息和唇齿交缠的感觉,所以停不下来了。
就像此刻,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库赞关掉电视,抱起熟睡的铃兔走向卧室。
在把她放进被窝前,他又低头吻了她一下。
晚安,他在心里说。
然后自己也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窗外雨声潺潺,屋里呼吸交织。
而深吻的余温,还留在唇上,留在梦里,留在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