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看着那一支玉花发钗静静躺在地上。
钗头玉花温润莹白,花瓣层层叠叠,像是被人用心血一点点凝出来的。珠串垂落,红珠如玉,轻轻一颤,便似有血泪坠下。
那是百里东君亲手为露芜衣做的发钗。
他说,鲜花会谢,可玉花不会。
他说,等下个月初五花朝节,就娶她。
……
“姐姐,以前我不明白,人有什么好的。”
露芜衣泪眼婆娑地望着雾妄言,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那么多妖画皮、画骨,拼了命也要做人。现在……我终于懂了。”
因为人世间有百里东君。
因为他会为她做一支玉花发钗。
因为他会捧着一颗真心,笨拙又认真地问她:阿衣,你可否心悦于我?
雾妄言心头一震,伸手扶住她,眸中满是担忧:
“露芜衣,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强行动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一旦被天道察觉,你会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妹妹,不要……”
露芜衣望着她,眼泪无声滑落。
“我偏要。”
她轻声打断,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笑得近乎执拗。
“他不能死。”
“我还没有嫁给他。”
“他还没有陪我看完花朝。”
雾妄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从前的露芜衣,清冷、孤傲、从不低头。可自从遇见百里东君,她把所有温柔、所有软肋、所有不肯示人的脆弱,都一一掏了出来。
……
侯府小院,烛光摇曳。
百里东君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他中了露芜衣的妖毒,至今昏迷不醒。
露芜衣跪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魂灵里。
她想起他曾举着那支发钗,笑得有些局促。
“阿衣,我知道你喜欢花。可鲜花都会凋落,所以……我给你做了这个。”
那时候,她接过发钗,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她说:“好漂亮。”
她还说:“你给我戴上吧。”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簪进发间,耳尖微微泛红。
后来,他鼓起勇气问她:
“阿衣,我心悦于你。你……可否心悦于我?”
她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愿答,而是太欢喜,欢喜到连声音都在发颤。
最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只这一声,便把百里东君整颗心都点亮了。
他又说,下个月初五是花朝节。
他想在那天娶她。
“好。”她那时笑着应下,“我们成亲。”
可如今,花朝将近,人却静躺不醒。
露芜衣握着那支玉花发钗,指节微微发白。
她一遍遍地唤他,可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雾妄言站在门外,低声道:
“妹妹,百里东君他……好像不行了。”
露芜衣浑身一震。
“不会的。”
她猛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会食言的。”
“他说过要陪我看花朝。”
“他说过要娶我。”
她想再靠近他一点,可脚下忽然一软,手中发钗“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玉花无损,珠串轻颤。
可那个要为她簪花的人,却再也没有伸手来扶她。
露芜衣怔怔看着地上的发钗,眼泪无声滴落在玉花上。
她终于明白。
原来最痛的不是离别。
而是他明明给了她一个家,却在花朝节前,先一步倒下。
窗外风起,吹灭了烛火。
小院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露芜衣的声音,在黑暗里轻得近乎破碎。
“百里东君,你不能死。”
“你还没有……陪我到花朝。”
“我不允许你死……”

我还能更一章,所以我想把它写了,这个彩蛋想看的可以看,不想看的不勉强。但是还是希望大家能看一看,拜托🙏🏻🙏🏻🙏🏻谢谢各位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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