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缱绻,却不知如何描摹那抹刻入神魂的身影,只得落寞垂首。
百里洛陈见状柔声宽慰,语气温和包容:“哦?我刚刚一直听到阿衣这个名字还想问你是何人呢?原来是我东君心悦的姑娘。能入我孙儿眼的人,定然品性绝佳。爷爷信你的眼光,我们东君这般好,定然也能得她倾心。爷爷倒想现在见见她。”
长辈温言宽慰,如春风拂心,百里东君心头郁结一扫而空。他眼底重燃光亮,细细诉说与露芜衣的相遇相识、朝夕相伴的点滴过往,将一月来的相伴温情、她的温柔通透、赤诚护他之事,一一娓娓道来。
一旁温络玉见祖孙二人聊得尽兴,时机恰好,侧目剜了眼一旁闲坐看戏的兄长,随即柔声开口:“侯爷,成风已跪许久,责罚也够了,便让他起身吧。”
百里洛陈佯装含怒,沉声开口:“他趁我离府,竟敢苛待我的孙儿,私自将人关入柴房反省。能不能起,不由我定,该由东君做主!”
百里东君心领神会,缓步走向阶下,看着垂首不语的百里成风,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促狭的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尊贵的世子爷吗?方才动辄罚我禁足、关我反省,怎么如今反倒跪在这儿了?风水轮流转,倒是新奇得很。”
百里成风面色僵硬,扭头不愿看他。
“东君,适可而止。”温络玉适时出声,又暗暗朝他递去眼色。
百里东君见好就收,扬声吩咐:“来人,给世子爷松绑。”
门外侍卫应声入内,解开绳索,躬身退去。
百里洛陈看着时辰,温声嘱咐百里东君:“一路奔波辛苦,回去歇息吧。”
百里东君心知长辈另有朝堂要事密议,不多逗留,躬身告退,返回自家小院。
院中静谧落定,正厅氛围骤沉。
百里成风落座之后,率先开口,语气凝重:“父亲,东君那套剑法……”
“不必多言。”百里洛陈径直打断,“连温先生都探不出底细,我们更无需追问。只要他心性端正、不招祸端,镇西侯府,便永远是他的底气。”
一旁温壶酒眉头紧锁,出声提醒:“侯爷,西南道诸事牵扯隐秘皇子势力。此人看似不涉朝堂,实则心思深沉、布局极远,暗藏凶险,不得不防。”
百里洛陈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此番赴天启朝会,虽未得见那位小先生,却听闻无数盛名。此人虽城府深沉、筹谋极深,却磊落有度,不害无辜。东君素来不涉党争、不染权局,入局之人从不是他,无需过度忧心。”
他忆起天启城内人人推崇的那位白衣公子,心底暗叹。此人若是生于江湖,定然也是皎皎如月、令世人倾慕的无双人物。
话音未落,门外侍卫疾步入厅,高声传报:“报——急信!”
侍卫呈上密函,百里洛陈展开阅览,神色骤然微凝。
信中寥寥数语:天启白衣学堂小先生启程离都,三日内抵达乾东城地界。
他瞬间了然,难怪近日朝野暗流涌动。联想到百里东君结识的灼墨、清歌一众公子,心头骤然绷紧,当即肃声吩咐百里成风:“这几日严加看管,今日暂且不论,自后日起,务必将东君拘于院内,半步不得外出。”
他将密函传予二人传阅。此事凶险莫测,唯有严防死守,借着家人溺爱之余立好规矩,方能护得少年安稳,不卷入未知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