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倒是把好剑。”双瞳道人拂尘轻扬,将那不染尘的长剑卷入袖间,“只可惜,用剑之人火候尚欠。”
“何为罚?”叶鼎之眉头微蹙,声音沉稳而低沉。
“胜我,便往真武处去;败了,便在此静候天明。”双瞳道人挥袖示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么,请?”
“请个屁!滚!”赵玉甲猛然起身,身形如电跃出,背后桃木剑应声出鞘,剑身迸发出耀眼的红光。“武当真火剑诀,来得正好!”双瞳道人眼中精芒一闪,竟徒手探出,牢牢握住那柄燃烧着真火的桃木剑,“可惜啊,空具其形,却辱没了武当威名。”
这是何方妖物,竟能以肉掌御剑?赵玉甲心头一震,手中长剑急速翻转,欲挣脱对方的掌控。
“还不够!远远不够!”双瞳道人右手拂尘一挥,将百里东君推出数步,左手长袖猛甩,怒喝一声,“现出真形!”
赵玉甲只觉长剑被一股巨力狠狠下压,眼看剑身即将折断,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挑,剑尖舞出一朵灿烂的剑花。
这一剑,如石子落入静潭,涟漪泛起。
一朵剑花化作十朵,十朵衍化百朵,百朵再变千朵。叶鼎之目光一凝,低声惊叹:“这是……”
“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此天地以前,则有无量劫矣。”双瞳道人微微一笑,声音中透着洞悉一切的淡然,“是无量剑吧?你并非武当弟子,而是青城山的人。你的师父,便是吕素真。”
“是又如何?”赵玉甲长剑直指,杀意凛然,身影如离弦之箭直逼双瞳道人而去。
“世人皆称,天启有齐天尘,在野有吕素真。我倒好奇,他教出的徒弟究竟有几分本事,为何舍近求远,甘愿入我学堂学艺?”双瞳道人话音刚落,手指轻捻一张黄符,轻轻一弹。那黄符凌空飞出,擦过烛火时烈焰骤燃,然而蜡烛却在瞬间熄灭。黄符再度落入他的手中,他指尖轻捻,整座大堂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赵玉甲急忙退至三人身旁,压低声音道:“小心,敌暗我明,局势对我等大大不利!”
“如今大殿漆黑一片,他看不见我们,我们也同样看不到他。”百里东君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些许紧张。
“双瞳者,一瞳归日,一瞳属夜。此地虽黑暗如墨,但在他眼中,却如白昼一般。而我们,则不过是四个盲人罢了。”赵玉甲话音未落,忽然侧身急退,一张黄符从他额头掠过,险些擦中。
与此同时,叶鼎之转身拍出一掌,将另一张黄符震得粉碎。
“好功夫!你这般身手,就算与雷梦杀那几个小子相比,也毫不逊色。”双瞳道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调侃,“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此次前来,只为求李先生座下一席之地,多谢道爷美意。”叶鼎之冷声回应,话语中没有半分暖意。
“世人皆知学堂李先生乃天下第一,可这天下第一又如何?百年之后,还不是一抔黄土。为什么不随我修行,得道成仙,长生不老呢?”双瞳道人朗声笑道,语气中充满了蛊惑。
“你是鬼是仙,尚未可知。鬼自然藏匿于暗处,神仙又何必惧怕光明?”叶鼎之针锋相对,随即压低声音对身后三人道,“我虽听风辨位修行多年,却始终无法捕捉他的方位。”
“不错,我方才也尝试寻踪,但……他似乎无处不在。”赵玉甲低声附和,神色凝重。
“我不是早说了吗?万物皆我,我即万物。”双瞳道人大笑出声,那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令人毛骨悚然。即便叶鼎之与赵玉甲的对话已低不可闻,他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此地并非我们的目的地,不必与他纠缠,直接冲向门口!”叶鼎之突然抬头,目光锁定大殿出口。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行动之际,四张黄符自天而降!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却猛然转身,面向那尊威严庄重的真武大帝塑像。
“我有办法了!”他高声喝道。
学堂之中。
萧若风与雷梦杀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升腾,氤氲了两人的面容。萧若风执杯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他轻抿一口清茶,神色从容。
“他们去了真武观?”雷梦杀问,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疑虑。
“是。”萧若风放下茶盏,语音低缓却笃定,“‘真武’二字正是他们的线索,而这天启城中,再没有比真武观更契合的地方了。”
雷梦杀微微蹙眉,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可那座观里不是常年住着一位道长吗?还是我们学堂的人……难道那位道长就是他们的考验人?”
萧若风闻言,眸光微动,旋即叹了口气,又端起茶盏浅酌一口:“只能说他们运气不佳,抽到了这个锦囊。即便是你我前去闯关,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过关。但规则如此,无可更改。”
话音刚落,学堂的管家匆匆走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小先生,有人方才送来了一封信。”
萧若风接过信,目光落在信封上的一个遒劲的“晓”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百晓堂的消息,可真是耗费了我一大笔银子。”
“你竟找百晓堂买消息?”雷梦杀惊愕地看向他。
萧若风没有回答,只将纸张展开。信上的文字简短,却如石破天惊般令二人神情凝重。
雷梦杀皱起眉头,语气透着忧虑:“要不要通知暂停大考?此事非同小可。”
萧若风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学堂的声誉至关重要,大考绝不能因此中断。”
“可是……”雷梦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若风打断。
“我们去找百里东君他们!”萧若风站起身来,决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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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观。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百里东君缓步转身,目光投向供奉的真武大帝塑像。塑像巍峨庄严,金光流转,仿若注视着世间万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思索命运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