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姬若风疑惑道
“那……最后一人,诸葛云呢?”姬若风缓缓扭过头,目光扫向剩下的三名铁面官。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诸葛云,仅此一人,却牵动了三名铁面官同时彻查他的过往。原因无他——只因诸葛一族,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
这个家族传承千年,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结群而居,隐匿于世。传说中,若有人历经千辛万苦,翻山越岭,甚至耗尽一生心力寻得他们的踪迹,诸葛族便会慷慨地传授其奇门之术。然而,当天光破晓,当你睁开双眼时,整个村庄已然人间蒸发,从此消散于尘世,再无人能觅其踪迹。
他们少有涉足红尘,可一旦现身,便如同惊雷炸响,总能在世间掀起滔天风云。
上一次诸葛家踏入俗世,还要追溯到北离一统西楚与北阙的辉煌时代。彼时,北离军师正是诸葛家主诸葛柳。他运筹帷幄,辅佐帝王成就霸业,然而功成名就之后,他却如晨露般悄然消失。传闻他辞去太师高位,携族人归隐山林,从此杳无音讯。
“可惜,如今诸葛一族的所在依旧不可寻,而种种迹象表明,诸葛一族很可能已经灭族。”一名铁面官低声道,语气肃穆如寒霜,“当年诸葛柳的离去,并非如外界所传的避世隐居,而是另有真相。他在助北离皇帝完成统一大业后,不愿继续征伐北蛮与南诀,惹怒了皇权。陛下忌惮诸葛家超凡的力量,遂下令秘密剿杀全族……至于诸葛柳是否带着族人逃脱,卷宗中并无记录。”
姬若风微微仰起头,眉宇间掠过一抹深思。他似乎透过岁月长河,遥望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山河,以及一场注定无法善终的博弈。
“而这位诸葛云,”铁面官继续说道,“能够来参加学堂大考,是因为一位云游长老书信举荐。但根据我们的情报——”
话未说完,姬若风轻轻抬起手,示意对方暂停发言。他闭了闭眼,仿佛是在整理心中的复杂思绪,随后开口:“那位长老……”
“死了。”铁面官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宛如一块砸入深渊的巨石,激起层层回响。
“死了?怎么死的?”姬若风猛然站起身,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愕。
“云游至北境域外的路上,不幸遇难。不过这消息尚未传回学堂,所以他们还不知情。我们也是刚刚查实。”铁面官低垂着头,语气沉稳而冷静。
姬若风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随后将纸递给了铁面官:“传给萧若风,这是他需要的消息。”
“是。”铁面官接过纸条,动作干净利落,转身将其投进了墙上的一个暗格。
姬若风抬手轻抚面具边缘,目光深邃中带着几分凝重。“北境……域外……诸葛一族……”他喃喃低语,似在思索更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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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观。
百里东君一行四人站在道观门前,四周被无边的黑暗笼罩,显得格外寂静,连一丝灯火都没有。这座道观仿佛已经死去,只剩下一片肃杀与荒凉的气息。
“这里……真的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吗?”姝棠下意识地往明意身后缩了缩,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她心里嘀咕:那个世界里自己没来参加这场所谓的“破大比”,如今看来真是个明智的决定——这个地方实在太阴森了!
“进去看看。”叶鼎之从腰间取出火折子,轻轻吹燃,摇曳的火光顿时驱散了周遭的一片黑暗。
“道家法门玄妙莫测,诸位务必小心,千万不要离开我一丈之外。”赵玉甲神色严肃,低声提醒。他的言语虽简单,却让众人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他们都自幼习武,敏锐的直觉早已告诉他们,眼前的这座道观隐藏着某种莫名的危险。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仿佛在警告每一个踏入者的结局。
“弟子赵玉甲,前来拜观,请祖师爷恕罪。”赵玉甲走到真武大殿前,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
“为何观中没有道士?”姝棠忍不住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惊动某种未知的存在。
赵玉甲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天启城内道观无数,香火鼎盛,而真武观仅有这一座真武大帝像,自然显得冷清许多。更何况,如今此地归属鸿胪寺管辖,并无道士长驻修行。白日尚有人打理,夜晚则大门紧锁,无人问津。”
“难道这座道观就一点价值都没有吗?会不会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姝棠追问道,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赵玉甲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有是有,但关键在于,你是否有胆量去偷。”话音未落,他挥手洒出一把金粉,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细密如蛛网般的丝线显现出来,正是缠绕在入殿门槛上的机关。
“鸿胪寺的盘龙丝?”叶鼎之眉头微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赵玉甲蹲下身,用木剑轻轻敲击那几乎透明的丝线:“盘龙丝由精铁锻造,细若发丝,锋利至极,甚至能削铁如泥。除了暗河的刀丝,世间再难找到比它更隐秘、更致命的武器。若是小偷贸然踏入,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百里东君闻言笑了笑,随手拔出腰间的长剑——不染尘,只听“铮”的一声清响,一道寒光闪过,那些盘龙丝瞬间应声断开。
“好像也没那么锋利嘛。”他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中透着自信。
赵玉甲哈哈一笑,摇头说道:“你的剑可是仙宫珍品,而这不过是普通的盘龙丝。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天堑一样啊。”
“难道盘龙丝也分寻常与不凡?”百里东君眉头微皱,声音中透着一丝疑虑。
“若要细究,不妨去请教鸿胪寺卿夏大人。”赵玉甲淡然一笑,率先迈步踏入殿内。
“等等!”百里东君忽然顿悟,急忙追问道,“你如何知晓我的剑乃仙宫出品?”
赵玉甲脚步稍滞,旋即悠然回应:“本道一生阅剑无数,只需一眼,便能断其来历。”
“这便是真武大帝像。”姝棠缓步跟入,仰首凝视。她的目光落在那神像手中长剑上,语气笃定,“而他手中的,才是真正的仙宫剑。”
只见那真武大帝像巍然矗立,高九尺有余,威严庄重,气势逼人。脚下金童玉女手捧名册,左右两侧龟蛇二将各高五尺,静立不动。虽为泥塑之躯,但那真武大帝手中所持的长剑却是精铁打造,寒光熠熠,长达七尺。此剑若挥起,足以劈裂山石,斩断江流。
“我们到了,可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百里东君环顾四周,眉宇间满是困惑,“唯有那一句诗作为线索,却不知从何处着手。”
此时,明意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真武大帝像,神情专注。
“你在看什么?”叶鼎之低声问。
“我总觉得……他在看着我。”明意迟疑片刻,话音刚落,那神像的眼珠竟微微一动。
她慌忙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眼花了?”
“不是幻觉,我也看见了。这神像的眼睛确实转动了一下。”叶鼎之果断将火折子递给明意,随即纵身而起,一掌朝真武大帝像击去。
“小子!此像历经三代,价值连城。即便进了学堂,毁了它也得倾家荡产赔银!”一声浑厚如钟鸣的低喝骤然响起,一道强劲真气自神像涌出,将叶鼎之震退数步,重重落地。
“谁!”叶鼎之怒声喝问。
“我是善男。”金童雕像的眼珠缓缓转动。
“我是信女。”玉女雕像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水龟。”左侧龟将手中长枪轻晃。
“我是火蛇。”右侧蛇将吐出长长的信子。
“我是真武大帝!”神像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犹如洪钟,“世间万物皆我,我亦万物。”
“魑魅魍魉,装什么真神大帝!”赵玉甲冷哼一声,挥手打落火折子。火星四溅间,烛火瞬间照亮整个大殿。
真武大帝像恢复平静,然而殿内阴影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飞速移动。
“君不见真武临世,天下众魔何敢敌!”
声如雷霆炸响,震得烛火摇曳不已。
“是那首诗!我们找对地方了!”姝棠喜形于色。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道袍、手持白拂尘的人影飘然落地。他的双眼上下转动,竟然是一目双瞳!
“不,你们来错了。”双瞳道人唇角微扬,笑意冰冷。
“双瞳……”叶鼎之声音沉沉,握紧武器。
“仓颉四目,为黄帝史。原来世间真有双瞳之人。”百里东君目露惊骇。
“凡人若具双瞳,已入半步神仙之境;修士若得双瞳,则一步登天。阁下究竟是谁?”赵玉甲不再散漫,神色严峻,仿佛面对生死大敌。
“我是你们的罚。”双瞳道人轻轻挥动拂尘,笑意不减,“因为你们走错了地方,注定承受惩罚。”
“你是学堂的人?”叶鼎之厉声质问。
“我说过,世间万物皆我,我亦万物。”双瞳道人从容答道。
“装神弄鬼!”百里东君怒极,一步踏出,拔剑横扫,剑刃带起凛冽寒风直逼对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