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气,早早地就吹透了城市的骨缝。何晚星和温辞悠认识的第十一个月,距离他们相识一周年,只剩下最后三十天。
可这一个月的温辞悠,却像是变了个人。
往日里的热情似火被一层淡淡的疏离取代,他不再主动牵她的手逛遍校园的林荫道,不再在她赖床时笑着掀她的被子,甚至连信息都回复得慢了半拍。何晚星指尖划过聊天框里寥寥几句的对话,心里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
傍晚的自习室里,她看着身旁对着笔记本发呆的温辞悠,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温辞悠,你最近不对劲啊。”
温辞悠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我最近要去看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何晚星愣了愣,追问,“哪位啊?”
“宋栀言。”
这三个字落进耳里,何晚星恍然点头。她知道这个名字,是温辞悠藏在心底的故人,他提过几次,也去看过几次。“哦哦,去看她做什么呀,你平时不是已经去了很多次了吗?”
温辞悠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了几分:“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啊?”何晚星追问。
“这个月是她……”温辞悠的声音哽了一下,才缓缓道,“明天是她死去的日子,是她的忌日。她都死两年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何晚星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悲伤,心尖轻轻揪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柔软:“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
温辞悠抬眸,眉头微蹙:“你去做什么?”
“我也想去看看宋栀言。”何晚星笑了笑,眼底带着认真,“我也想去拜访拜访她,也想告诉她,现在你被我照顾得很好。”
温辞悠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行。”
第二天的墓园,松柏苍翠,冷风卷着纸钱的碎屑,在空荡的墓道里打着旋。温辞悠手里攥着一束白菊,步伐沉重地走向那方刻着宋栀言名字的墓碑。
可走近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墓前。
是江辰。那个同样喜欢过宋栀言的男生。
温辞悠皱紧了眉,这是他特意为宋栀言定下的私人墓园,江辰怎么会进来?
江辰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啊,翻墙进来的。”
“没事。”温辞悠的声音很淡,“你是来看栀言的。”
“嗯。”江辰应着,目光落在温辞悠身旁的何晚星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不等温辞悠介绍,何晚星便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我是温辞悠女朋友,何晚星。”
江辰闻言,忽然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温辞悠:“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宋栀言嘛,才一年就放下她了。”
温辞悠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泛白。江辰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确实遇见了何晚星,确实在这一年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可这并不代表他忘了宋栀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何晚星立刻站出来,挡在温辞悠身前,“温辞悠这么喜欢宋栀言,怎么可能不爱她!”
江辰挑眉,上下打量着她:“你这个正牌女朋友,看见宋栀言,不应该像其他人那样羡慕、吃醋或者嫉妒吗?”
“那我就特别与众不同喽。”何晚星抬着下巴,语气坦荡,“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别人长得好看就好看啊,我羡慕怎么了?有什么好嫉妒的?自己得不到莫非还想毁掉吗?”
江辰被噎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坦荡的女孩,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不甘:“那祝你们一辈子幸福下去。下辈子别跟我抢宋栀言了。”
他看向温辞悠,又补了一句:“温辞悠,下辈子你怕是得排在我后面了。毕竟你现在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下辈子恐怕你要和她幸福下去了,在我后面慢慢排队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翻墙的动作干脆利落,只留下一阵冷风。
温辞悠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墓碑上宋栀言的照片,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走上前,将手里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落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随后,他俯下身,在冰凉的墓碑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何晚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墓碑旁那张合照上。照片里的宋栀言笑眼弯弯,脸颊贴着温辞悠的侧脸,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阳光在他们的发梢镀上金边,亲昵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泛着酸涩的疼。她怎么可能不吃醋?只是这份醋意,在温辞悠的悲伤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攥着手里那束浅粉的洋甘菊,指尖微微用力。直到温辞悠直起身,转过身看向她时,她才压下眼底的落寞,走上前,把花轻轻放在白菊旁边,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
温辞悠又从包里拿出那张合照,小心翼翼地摆在墓碑前。何晚星看着照片里两人亲昵的模样,目光暗了下去。
温辞悠察觉到她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大衣带着寒气,却依旧温暖得让人安心。“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干嘛?”何晚星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温辞悠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不该让你难过。”
他知道何晚星的懂事,也知道她的委屈。这一年来,他在过去和现在之间反复拉扯,一边是无法忘怀的故人,一边是想要珍惜的眼前人,他像个贪心的孩子,既想留住过往的温暖,又想抓住当下的幸福。
何晚星没有推开他,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悄悄浸湿了他的衣领。她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微微的颤抖泄露了情绪。
温辞悠察觉到颈间的湿润,心尖一紧,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别哭了,是我不好。以后我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何晚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我才没哭,是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温辞悠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哽咽。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在湿冷的风里,一字一句道:“何晚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我来这里,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十二月的风依旧凛冽,可相拥的两人之间,却流淌着一丝淡淡的、足以抵御严寒的余温。
何晚星的身影消失在墓园入口的拐角后,温辞悠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冰冷的墓碑上。照片里的宋栀言笑意依旧明媚,衬得周遭的松柏都黯淡了几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上的名字,像是触碰着恋人温热的脸颊。寒风卷起他的衣角,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栀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带着浓重的沙哑,“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他在墓碑旁的石阶上坐下,脊背微微佝偻着,卸下了在何晚星面前强撑的平静。手里攥着的那张合照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照片上他和宋栀言相贴的脸颊,还留着年少时的肆意与亲昵。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幻听,”他低着头,眼眶渐渐泛红,“你告诉我,要让我同意她,让我幸福。可我总觉得,这幸福像是偷来的。”
他抬手捂住脸,指腹蹭过眼角的湿润,语气里满是自我厌弃:“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一边和她谈着恋爱,享受着她带来的温暖,一边又忘不掉你,刚刚还在你的墓前,自私地落下一个吻。”
风穿过松柏的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应。温辞悠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哽咽:“江辰刚刚说,下辈子我只能排在他后面。可是栀言,你之前明明做梦告诉过我,下辈子要等我的,我怕……我怕他抢走你。”
他想起年少时那个夏夜,宋栀言趴在他的肩头,笑着说“温辞悠,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想起她生病时攥着他的手,眼神亮亮的,说“等我好了,我们就去看海”;想起她最后留在他掌心的温度,凉得让他记了两年,疼了两年。
“我知道何晚星很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喃喃自语,“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熬夜时给我泡热牛奶,会在我难过时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她什么都好,可她不是你。”
“可我又舍不得放开她。”温辞悠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暂时忘了疼,忘了你已经离开的事实。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侧过头,望着墓碑上宋栀言的笑脸,眼底满是执拗的委屈:“你说过要等我的,下辈子也要。江辰他凭什么排在我前面?他不懂我们之间的事,他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不知道你说过要和我一辈子的。”
寒风更烈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温辞悠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我该怎么办啊,栀言。”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墓园的寂静里,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痛苦,缠绕着那块冰冷的墓碑,久久不散。
从墓园回去的路上,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林荫大道上,车厢里一片寂静。车窗外的梧桐叶被十二月的寒风卷落,贴在车窗上又滑落,像极了何晚星此刻沉甸甸的心情。
温辞悠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几次侧头想对身边的何晚星说些什么,却见她将脸转向窗外,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段紧绷的侧脸线条。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在无声流动。
车子缓缓驶入半山腰的别墅区,穿过雕花的铁艺大门,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欧式豪宅前。黑色的大理石门柱矗立在门口,鎏金的门牌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车门刚打开,何晚星就解开安全带,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向豪宅大门。温辞悠心头一紧,连忙追了上去,看着她用指纹解锁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身影消失在玄关的暖光里。
他快步跟进,刚关上大门,何晚星就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脆弱,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却让她莫名的心慌。
温辞悠顺势将她抱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墓园带回的清苦气息。他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轻微颤抖,知道刚才在墓园的一切,让这个懂事的女孩受了莫大的委屈。那强装的坦荡下,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不安。
“对不起。”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歉意,“让你难受了。”
何晚星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脸颊蹭着他的羊毛大衣,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辞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温辞悠连忙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急切又认真,“我喜欢你啊,晚星,我真的喜欢你!”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何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却依旧攥得发白。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那你喜欢宋栀言吗?”
温辞悠的动作猛地一顿,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不能否认对宋栀言的感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跨越生死的牵挂,是年少时毫无保留的爱恋;可他也不想伤害何晚星,这个陪了他近一年,温柔又懂事的女孩,她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沉浸在悲伤里的日子。
何晚星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悄然散去。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失落:“我知道你很喜欢宋栀言。”
不是疑问,是笃定。
她抬手,轻轻拂去眼角的泪珠,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但是你能不能……尝试更喜欢我一点啊?”
温辞悠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忍委屈,眼底满是期盼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何晚星见他久久没有说话,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轻轻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转身,一步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实木楼梯被踩得发出极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辞悠的心上。他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伸出手想拉住她,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何晚星回到卧室,反手锁上房门,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她走到床边坐下,双腿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袖,呜咽声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抬起头,红肿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林依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林依和程以欣的声音同时传来,带着几分担忧:“晚星?怎么了?”
“我好像走不下去了。”何晚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道,“我好像捂不热温辞悠的心了,他心里只有宋栀言。”
电话那头的林依和程以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林依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坚定:“晚星,温辞悠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很喜欢,特别喜欢你。但是晚星,你要分清,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爱和喜欢……”何晚星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一样吗?”
“嗯,对。”程以欣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温辞悠对宋栀言的,叫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他整个青春的执念,是失去后再也找不回来的遗憾。而他对你的,是喜欢,是想要珍惜,想要好好走下去的心意。”
何晚星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带着无尽的失落:“对啊,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他只说过喜欢我。”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输了。输给了一份跨越生死的爱恋,输给了一个永远无法替代的人。卧室里的暖气很足,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墓园,被无边的孤寂包裹着,透不过气。
深夜的豪宅一片静谧,只有二楼卧室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夜灯。何晚星蜷缩在床上,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疲惫不堪地坠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豪宅的奢华,只有一片开满粉色樱花的公园。簌簌飘落的樱花瓣铺满了蜿蜒的小径,风一吹,便卷起漫天粉雾,浪漫得有些不真实。她坐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像现实中无数次压抑情绪那样,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又绝望。
“温辞悠,为什么不爱我……”她哽咽着,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声音里满是无法言说的委屈与不甘,“我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捂不热你的心……”
就在这时,一张带着淡淡樱花香气的纸巾递到了她面前。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旁响起,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暖意:“擦擦眼泪吧。”
何晚星愣了一下,哭声渐渐停了。她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抬头望去——长椅旁坐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周身萦绕着一种干净又温柔的气息。
那张脸,她曾在墓园的合照里见过无数次。
“你是……宋栀言?”何晚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瞳孔微微放大,“你不是已经……温辞悠他经常向我提起你,我怎么可能见到你呢?我……”
她语无伦次,心里满是震惊。眼前的女孩明明是逝去两年的人,此刻却真实地坐在自己身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栀言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你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啊?温辞悠他需要你的爱。”
何晚星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他只爱你,他不爱我。”
宋栀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却很快被释然取代。“所以,你要让他爱你啊。”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多么想让他把我忘了呀,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走了,却经常回来看他,看见他因为我哭泣,看见他沉浸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我真的很于心不忍。”
“所以在我的祈祷下,你出现了。”宋栀言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满是恳切,“我就觉得你对他肯定是一种能伴随一生的感觉。何晚星,你喜欢他,你爱他,正好他也喜欢你,你们可以在一起的,可以去结婚的。”
她微微俯身,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但是他爱不爱你,是他的事情。你爱他就一直爱下去,不要放手好不好?答应我,不要放手。”
话音落下,宋栀言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何晚星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半分现实里的羡慕、嫉妒与吃醋,心底翻涌的全是心疼。她反握住宋栀言的手,声音轻颤:“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你的人生还有这么多可能,为什么就走了呢?”
宋栀言低头,看着纷纷扬扬飘落的樱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几分遗憾:“是啊,上天给了我一副完美的翅膀,羽翼丰满,可是就当我准备要飞起的时候,又狠狠的折断。”
“二十一年对于我来说已经够了。”她抬眼看向何晚星,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我见过我的爱人,我遇见过他,已经够好了。至于能不能得到他,就交给命运吧。”
何晚星正准备说些什么,宋栀言的身影却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樱花瓣。她的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要走了,你要醒了。”
“什么?我要醒了?”何晚星猛地睁大眼睛,伸手想去抓住宋栀言的手,却只捞到一片飘落的樱花。
下一秒,她从梦中惊醒,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梦里那抹轻柔的温度,宋栀言的话,还在耳边清晰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