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卷过C市一中的校园,光秃秃的香樟枝桠在夜色中伸展着,像是被冻僵的手臂,将铅灰色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教学楼旁的大礼堂却与室外的清冷截然不同,暖黄色的灯光从敞开的门扉溢出,夹杂着喧闹的人声和隐约的音乐声,像是一座被暖意包裹的孤岛,隔绝了冬日的严寒,也暂时驱散了高三学子心头沉甸甸的备考压力。
今天是全校一年一度的校园表演会,也是温辞悠转来C市一中后,第一次参与这样的集体活动。作为一名高三下学期才转入的插班生,他早已习惯了埋在试卷和复习资料里的日子,习惯了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单调节奏,这场表演会,像是沉闷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一束光,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短暂放松,而这份放松里,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期待——期待着宋栀言的登场。
他坐在观众席中间偏左的位置,身下的塑料座椅带着些许凉意,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裤子的布料,粗糙的布料被反复揉搓,留下淡淡的褶皱,而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引般,频频扫过舞台两侧的候场区,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温辞悠,你这都看了第八遍候场区了,至于这么期待吗?”旁边的男同学周航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手里把玩着一个荧光棒,荧光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就是宋栀言弹钢琴吗?每年都有,我都看习惯了,再说咱们都高三了,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些。”
温辞悠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未曾消散,只是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像是即将要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蓬勃的张力:“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她弹钢琴的样子。”
他转来这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高三上学期末,错过了上一年的校园表演会。刚和宋栀言成为同桌的那段日子,高三的备考氛围已经愈发浓重,教室里总是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每个人都在埋头刷题,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急促。而宋栀言,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埋在书本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偶尔累了,她会停下笔,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轻点、跳跃,像是在弹奏着无形的琴键,那时他还不知道缘由,只觉得这个动作带着几分与周遭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可爱与专注。
后来听班里同学闲聊,才知道宋栀言从小学钢琴,十几年从未间断,功底深厚得惊人,是学校里公认的“钢琴才女”。每年的校园表演会,无论备考压力多大,她的钢琴独奏都是雷打不动的压轴节目,每次登场,都能惊艳全场。有同学说,去年她弹《致爱丽丝》,旋律刚落下,全场的掌声就像潮水般涌来,持续了足足五分钟,连一向严肃的校长都在台下频频点头,散场时特意找了李老师,夸赞宋栀言的琴声有灵气。
从那以后,温辞悠就悄悄在心里埋下了一个期待的种子。他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宋栀言坐在钢琴前的模样:她会穿什么样的衣服?是简约的连衣裙,还是依旧是平日里的校服?她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时,会是轻盈的,还是坚定的?那些流淌而出的琴声,会带着怎样的情感?是温柔的,还是激昂的?可无论怎么想象,都觉得不够真切,总觉得只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被所有人称赞的惊艳。
“你是真不知道,宋栀言弹钢琴的时候,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周航收起了调侃的语气,难得认真地说道,“平时她安安静静的,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看着柔柔弱弱的,好像一碰就会碎,可一坐在钢琴前,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一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从容,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去年她弹完琴鞠躬的时候,台下好多人都在喊她的名字,比明星演唱会还热闹。”
周航的话像是在温辞悠心里添了一把火,让他原本就强烈的期待愈发沸腾。他再次看向舞台,此刻正在表演的是高一同学的舞蹈节目,一群穿着亮片舞蹈服的女生在舞台上活力四射地跳跃着,动感的音乐响彻整个礼堂,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荧光棒挥舞成一片星海,热闹得让人晃神。可温辞悠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热闹的表演上,舞蹈的旋律、观众的欢呼,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薄雾,模糊而遥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对宋栀言登场的迫切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般。
他想起平日里的宋栀言,做题时会微微蹙起眉头,遇到难题时会咬着笔尖发呆,偶尔和他讨论知识点,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腼腆,就连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抿着唇,带着几分邻家女孩的青涩与温柔。这样的她,温柔、安静,甚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腼腆,很难让人将她与“舞台上发光的才女”“被全场追捧的焦点”联系在一起。
可越是这样,温辞悠心里的期待就越强烈。他好奇,那个平日里安静刷题、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当指尖触碰琴键的瞬间,会迸发出怎样的能量;他好奇,那些经过十几年沉淀的琴声里,藏着怎样的热爱与坚持;他更想亲眼见证,同学口中“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时刻,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醉。
候场区的红色门帘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让温辞悠的心跳骤然加快几分。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目光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最难的数学题,生怕错过宋栀言出现的任何一个瞬间。手心渐渐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与不安。
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进行着,唱歌的同学嗓音清亮,一首民谣唱得婉转悠扬;小品表演包袱不断,引得全场哄堂大笑,连坐在前排的老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乐器合奏的旋律悠扬动听,小提琴与古筝的搭配新颖又和谐。每一个节目结束,台下都会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温辞悠也会跟着鼓掌,可他的掌声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手掌的起落只是机械的动作,他的目光依旧黏在候场区的门帘上,心里默默数着节目单上剩余的节目,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宋栀言登场的时间。
“还有三个节目就到她了。”温辞悠在心里默念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跟着无形的节拍倒计时,“还有两个……还有一个……”
“温辞悠,你看这个小品,那个胖子演得也太搞笑了,笑死人了!”周航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温辞悠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匆匆扫过舞台,看到小品里的演员正做出夸张的动作,台下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可他却丝毫笑不出来,心里的期待像是快要溢出胸腔,让他坐立难安。他再次看向候场区,门帘依旧轻轻晃动,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看到李老师拿着一个琴谱夹,快步走进了候场区。李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一直鼓励宋栀言坚持弹钢琴的人。听说每年表演会,都是李老师亲自点名让宋栀言上场,哪怕高三学业紧张,李老师也总说:“学习重要,可热爱也不能丢,栀言的琴声,能给大家带来力量。”
看到李老师,温辞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背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腿上,指尖微微蜷缩。他知道,宋栀言应该快要登场了。
果然,没过多久,候场区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温辞悠却瞬间认出了那是宋栀言。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辰,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个方向,再也移不开。
舞台上的小品表演结束了,台下的掌声和笑声渐渐平息。主持人拿着话筒,笑容满面地走上舞台,清了清嗓子,说道:“感谢高一(3)班的同学带来的精彩小品,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接下来,我们将要迎来今晚表演会的压轴节目,这个节目,每年都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它像是冬日里的一束暖阳,能温暖我们的心房;又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能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主持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她从小学琴,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让她的琴声充满了灵气与力量;她身处紧张的高三备考阶段,却依旧愿意用自己的热爱,给大家带来一场听觉盛宴。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高三(1)班的宋栀言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月光奏鸣曲》!”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热烈。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温辞悠猛地站起身,用力地鼓着掌,手掌拍得发红、发麻,却丝毫没有察觉,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心里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是积蓄了许久的火山,终于迎来了喷发的时刻。
他紧紧地盯着舞台入口处,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宋栀言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淡雅又灵动。她没有穿校服,那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像是冬日里的雪,干净又纯粹。她的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琴谱夹,步伐轻盈而缓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怯场,仿佛走上的不是万众瞩目的舞台,而是熟悉的琴房。
温辞悠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看着宋栀言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的钢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既紧张又激动。周围的欢呼声和掌声依旧热烈,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宋栀言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宋栀言走到钢琴前,轻轻放下琴谱夹,然后缓缓坐下。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抬起手,轻轻放在了琴键上。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琴键的瞬间,整个礼堂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即将流淌而出的琴声。温辞悠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落下,第一个音符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一个轻柔的音符,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月光,温柔地洒在每个人的心上,带着些许清冷,却又透着淡淡的温暖。紧接着,更多的音符接连响起,《月光奏鸣曲》的旋律渐渐铺展开来。宋栀言的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着,时而轻柔,像是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淡淡的涟漪;时而急促,像是暴雨将至,乌云翻滚;时而舒缓,像是潺潺的溪流,缓缓淌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时而激昂,像是奔腾的江河,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
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烁着对音乐的热爱与执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钢琴。平日里的青涩、腼腆、安静,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和耀眼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刻意张扬的夺目,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岁月沉淀和热爱浇灌的独特魅力。
温辞悠站在观众席里,看得入了迷,也听得入了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栀言,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也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琴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他的耳朵,流淌进他的心底,激起阵阵涟漪。
他看着她指尖翻飞的模样,看着她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的肩膀,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自豪感,像是在炫耀自己珍藏已久、无人知晓的宝贝,终于被所有人看见、被所有人认可。他旁边的周航也看得一脸沉醉,嘴里小声赞叹着:“太厉害了,比去年还要好听,她这功底,简直绝了。”
周围的同学也都沉浸在琴声里,原本喧闹的礼堂,此刻只剩下悠扬的旋律。有女生悄悄红了眼眶,大概是被琴声里的情感触动;有男生挺直了腰背,眼神里满是敬佩;连坐在前排的老师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着头,跟着旋律的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
温辞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栀言,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十几年如一日坚持练琴留下的痕迹,能看到她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那是全神贯注投入后的痕迹,也能看到她嘴角偶尔浮现的浅浅笑意——那是沉浸在热爱里的幸福痕迹。
他想起高三以来,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宋栀言都会在教室多待半个小时,别人以为她是在刷题,只有他知道,她是在借着台灯的光芒,指尖在空中模拟弹琴的动作,默默熟悉旋律;想起有一次她的手指不小心被纸张划破,流血了,她只是简单地贴了个创可贴,依旧坚持着那个小小的“空中弹奏”的习惯;想起李老师曾经在班里说过,宋栀言哪怕高三学业再忙,每天都会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练琴,从未间断,她说:“钢琴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放弃它,就像放弃了一半的自己。”
原来,所有的惊艳,都不是凭空而来的,背后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是无数个日夜的付出,是深入骨髓的热爱。
琴声渐渐走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像是汹涌的潮水,席卷了整个礼堂。荧光棒挥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宋栀言”三个字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宋栀言缓缓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欣慰。当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无意间与温辞悠的目光相撞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温辞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他连忙对着她用力鼓掌,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的骄傲和欣赏毫不掩饰。
宋栀言抱着琴谱夹,缓缓走下舞台,身影消失在候场区的门帘后,可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依旧没有停歇,持续了很久很久。
表演会结束后,温辞悠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快步走出礼堂,在候场区的门口等了下来。夜晚的风依旧寒冷,吹在脸上像是针扎一样,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心里的暖意和激动,足以驱散所有的严寒。
没过多久,候场区的门帘被掀开,宋栀言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回了平日里的校服,头发也放了下来,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容淡了些许,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光彩,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宋栀言!”温辞悠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和赞叹,声音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眼底的光芒像盛满了星辰,“你弹得太好了!真的,太好听了!”
宋栀言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自己,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小声说道:“谢谢你,还好没有演砸,刚才弹到中间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出错。”
“怎么会演砸!”温辞悠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肯定和坚定,像是在维护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弹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简直就是专业级别的!尤其是中间那段舒缓的旋律,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还有最后那段激昂的部分,太有力量了,我都被你带动起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宋栀言眼底的疲惫,语气渐渐变得温柔:“我从来不知道,你弹钢琴的时候,这么耀眼。那种专注的样子,那种眼里有光的样子,真的特别好看。”
他的语气真诚又热烈,没有丝毫的敷衍,眼底的骄傲和欣赏像是要溢出来,让宋栀言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暖的涟漪。她弹了十几年钢琴,参加过无数次表演,听过无数次赞美,有老师的肯定,有同学的追捧,有家人的鼓励,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个人的夸奖,而感到如此开心和羞涩。
“我从小学琴,已经习惯了。”宋栀言低下头,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高三学业太忙,有时候也会觉得累,想过要不要放弃,可是每次坐在钢琴前,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能坚持这么多年,一定很不容易吧。”温辞悠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真的很厉害,不仅学习好,钢琴还弹得这么棒,我真的很佩服你。”
冬夜的风依旧寒冷,吹过香樟树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温暖。温辞悠看着宋栀言羞涩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疲惫与光芒交织,心里的喜欢像是被琴声唤醒的藤蔓,疯狂地蔓延生长,缠绕着整个心脏,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酸涩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对宋栀言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从刚转学来时,被她安静刷题的模样吸引,到后来发现她指尖“空中弹琴”的小习惯,再到备考时她耐心帮自己解答语文阅读题的温柔,一点点,一滴滴,她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而今天这场钢琴独奏,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更深的眷恋——他不仅喜欢那个埋在书本里认真努力的宋栀言,喜欢那个偶尔腼腆、轻声细语的宋栀言,更爱这个坐在钢琴前,眼里有光、光芒万丈的宋栀言。
“其实,我之前一直很好奇,你课间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在空中弹琴,那时候还不知道你钢琴弹得这么好。”温辞悠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坦诚,“后来听同学说你是‘钢琴才女’,就一直特别期待能亲眼看看你弹琴的样子,今天终于等到了,比我想象中还要惊艳。”
宋栀言抬起头,撞进他温柔又炙热的目光里,脸颊的温度更高了,她轻轻咬了咬唇,小声说道:“那是因为有时候作业太多,没时间去琴房,就只能这样默默练一练指法,怕时间久了会生疏。”
高三的时间有多宝贵,温辞悠比谁都清楚。每天睁开眼就是刷题、背书,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知识点,能挤出时间完成学业就已经不易,宋栀言却还要坚持每天练琴,这份热爱与坚持,让温辞悠的心里愈发敬佩,也愈发心疼。
“以后要是没时间去琴房,课间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看着老师,你放心练指法。”温辞悠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玩笑,眼底却满是真诚,“或者,等高考结束,我可以陪你去琴房,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宋栀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笑意:“好啊,那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弹得不好。”
“怎么会!”温辞悠连忙摆手,语气坚定,“能听到你弹琴,是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冬夜的星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晚风依旧寒冷,可温辞悠却觉得,连风里都带着淡淡的暖意。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让这段路走得再久一点,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对了,李老师今天有没有夸你?”温辞悠想起之前李老师对宋栀言的重视,忍不住问道。
“夸了,”宋栀言点点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李老师说,我的琴声比去年更有感染力了,还说希望我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要因为高考就放弃自己的热爱。”
“李老师说得对,”温辞悠赞同地点点头,“你的琴声真的很有力量,今天听你弹琴的时候,我感觉之前备考的压力都缓解了很多,好像又有了动力。”
其实不止是他,礼堂里的很多同学,都在宋栀言的琴声里得到了慰藉。高三的日子太苦、太压抑,每个人都像是在黑暗里独自前行,而宋栀言的琴声,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前行的路,也温暖了疲惫的心灵。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宋栀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温辞悠,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温辞悠,谢谢你今天特意等我,还对我说了这么多鼓励的话。”
“不用谢,”温辞悠摇摇头,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温柔得像是星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真的很优秀。”
他想说的话还有很多,想告诉她,她弹琴时的样子有多耀眼,想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高三的关键时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意打扰到她,不想给她增加任何压力,只想以同学的身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理想。